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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出現,【透明的世界】!【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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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暗渡天王山,接著又從山上直衝而下,然後毫不停歇地黏著敵軍窮追勐打。

  縱使是鋼筋鐵骨,也頂不住這等強度的戰鬥。

  戰至現在,他們盡成“血人”。

  其身上的淺蔥色羽織被鮮血染成黑褐色,幾乎認不出原來的底色。

  好在他們只是體力耗盡,並未受重傷,都還有力氣坐著吃飯。

  風流倜儻的土方歲三和恭默守靜的齋藤一倒還文雅一些,慢條斯理地吃著。

  永倉新八、芹澤鴨、新見錦他們向來與“溫文爾雅”一詞無緣。

  只見他們以風捲殘雲之勢消滅眼中所見的一切食物,報仇雪恨般乾飯。

  看見他們胃口這麼好,青登也就放下心來了。

  既然還能坐著吃飯,那就沒啥大礙——這是青登在親歷諸多血戰後所悟出來的樸素道理。

  吃飯乃人的本能。

  倘若連飯都吃不下,那才成問題。

  順便一提,薩摩軍的大將和軍師——即西鄉吉之助和伊地知龍右衛門——也在此地。

  為了方便指揮,兩軍的本陣合為一處。

  眼見青登來了,這二位趕忙起身,畢恭畢敬地向青登行禮。

  雖然西鄉吉之助乃薩摩藩的實際掌權者,但其明面上的身份始終只是薩摩藩的一介臣子。

  單論政治地位,他自然是沒法跟身為一方諸侯的青登相提並論。

  西鄉吉之助並不以個人武力見長,自然是不會衝鋒在前。

  伊地知龍右衛門乃軍師,更不會披甲上陣。

  因此,相較之下,這二位的模樣就要整潔、從容得多了——畢竟他們一直待在後方,連汗都沒出幾滴。

  土方歲三一邊大口嚼著飯糰,一邊半打趣地對青登說道:

  “橘,你們的手腳未免太慢了吧?我們都快打完了,你們這才姍姍來遲。”

  青登無奈一笑:

  “我們已經是全速趕來了。”

  在開完小小的玩笑後,土方歲三將手中最後一點飯糰塞入口中,囫圇吞下後與青登、西鄉吉之助等人移步至帳中,就著地圖向青登介紹當前的戰況。

  其實沒啥好講的。

  久坂玄瑞領著千餘殘兵據守天王山的山頭,封鎖各條進山要道,擺出一副“死戰到底”的態勢。

  土方歲三、西鄉吉之助等人倒不擔心這群傢伙還能翻出什麼風浪。

  雖然古人云“窮寇莫追”、“哀兵必勝”,但萬事都要講究具體條件。

  在絕對實力面前,哀兵再哀、窮寇再窮,又能如何?

  現在,攻守異形。

  長州軍成了兵力居弱勢的一方,而且剛剛經歷慘敗,士氣正衰。

  簡言之,土方歲三、西鄉吉之助等人已完全不把山上的這股殘兵視作威脅,心中認定:就算他們佔據了天王山的地利,也只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

  土方歲三、西鄉吉之助等人現在唯一憂慮的事情,是如何生擒或擊殺久坂玄瑞。

  天王山並非什麼無名小山,其佔地面積不小。

  哪怕有了青登帶來的援兵,也沒法完全包圍天王山。

  頂多只能堵住主要的出山大路。

  至於那些人跡罕至的偏僻小道,就無力去兼顧了。

  如此,待戰端一開,久坂玄瑞等高層人物很有可能會趁亂走小路逃跑。

  其他人也就罷了,久坂玄瑞是定不能放過的。

  此人乃激進派的首腦、尊攘運動的重要領袖,幕府當前的頭號通緝犯。

  他若死了,對尊攘派的衝擊定在“池田屋事件”之上!

  若不能取下久坂玄瑞的首級,哪怕全殲了山上的賊軍,也很難稱之為“完全的勝利”。

  在安靜聽完土方歲三的言簡意賅地介紹後,青登輕輕頷首。

  隨後,他揚起視線,朝土方歲三和西鄉吉之助投去讚揚的目光。

  “歲三,西鄉君,你們的戰果遠遠超出我的事先預期,幹得漂亮!我定會為你們奏功的!”

  青登剛一語畢,西鄉吉之助就趕忙挺直腰桿,面露不卑不亢的神情,口中說著“不敢當”、“您過獎了”等謙卑詞匯。

  土方歲三微微一笑,並不多言。

  他只跟青登交換了個默契的眼神後就換回嚴肅的口吻,開口問道:

  “橘,你接下來打算如何行動?”

  “討滅賊軍倒不難。”

  “難的是如何在討滅賊軍的同時,生擒或擊殺久坂玄瑞。”

  “就我個人而言,後者的重要性並不亞於前者。”

  土方歲三話音剛落,青登就立即說道:

  “歲三,你這就純屬多慮了。”

  他一邊伸手拍了拍土方歲三的肩膀,一邊笑著繼續往下說道:

  “愈是貪圖圓滿,愈是容易落得一場空。”

  “既然眼下沒有合適的擒賊手段,那就盡人事以待天命吧。”

  “若能取下久坂玄瑞的首級,那自然最好。”

  “反之,也無關緊要。”

  青登說著一揮大手,語氣堅定,氣勢驚人:

  “我現在只要天王山!其他的,我不管!”

  言及此處,他忽地站起身,俯視面前桌上的地圖。

  “我們當前的兵力將近是對方的4倍。”

  “既如此,也用不著什麼作戰計劃了!”

  青登隨手抓起一把兵旗,隨意地灑在地圖上,灑滿整個“天王山”。

  “不需要設立什麼佯攻、輔攻!全都是主攻!逢敵即殺,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天王山上插滿我們的旗幟為止!”

  ……

  ……

  天上的太陽劃過最高處,逐漸西斜。

  在經過短暫的休整後,山腳下的大軍已是整裝待發。

  假使從上空俯瞰下來,便能瞧見刀槍如林的壯觀景象!

  身處天王山頭的長州殘軍雖不能完整領略新選薩摩聯軍的壯盛軍勢,但也瞧見整齊劃一的軍容,以及如虹般的高昂士氣。

  任誰見了都知道:新選薩摩聯軍要發動總攻了!

  兩相比較之下,山頭與山腳形成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只見天王山的山頭之上,彷彿籠罩著一片實質化的愁雲。

  長州軍的殘兵敗將紛紛面露悽慘、苦楚、張皇、悲憤的神情。

  安靜得可怕……無人出聲。

  大戰在即,卻連一個出聲鼓舞士氣的人都沒有。

  其鬥志之衰弱,可見一斑。

  冷不丁的——嗆——的一聲,青登拔出毗盧遮那,虎步向前,移身至陣列的最前方。

  當其身影躍入眾將士眼簾時,登時引發強烈的轟動。

  “仁王大人!”

  “哦哦哦哦哦哦哦!”

  “主公要與我們並肩作戰!”

  此起彼伏的歡唿,支配了整座天王山。

  沒做任何事情,僅僅只是現個身,就使軍隊士氣大漲——如今的青登,無疑已擁有掌控人心的能力與威望!

  青登昂起頭,上下打量眼前的天王山。

  天王山的海拔並不算高,只有270米。

  山中佈滿鬱鬱蔥蔥的、未經開發的茂密樹林。  

  不必說,騎兵肯定是派不上用場了。  因受地形的限制,火槍手們難以結陣,戰鬥力大大下降。

  因此,接下來,是近戰步兵們的回合!

  現在已是下午時分,再過2個時辰,天就黑了。

  天若黑了,那仗就不好打了。

  不管怎樣,都要趕在天黑之前結束戰鬥!

  為了速戰速決,青登決定繼續發揮他那“身先士卒,一馬當先”的彪悍作風!

  對青登而言,這正合他意!

  伏見戰場的敵軍垮得實在太快了。

  青登感覺自己都還沒使勁兒呢,才剛做好熱身就斬下了來島又兵衛的首級,滅了他的軍隊。

  雖然青登說了“不必勉強”,但土方歲三、永倉新八等人都堅稱“我們已經休息過了”,執意要加入作戰。

  “我不喜歡爬山啊……”

  總司走到青登的身旁,苦笑著這般說道。

  青登彎起嘴角,半開玩笑地說:

  “你若是嫌累的話,可以待在後方哦,我不介意的。”

  “畢竟你在池田屋一戰中落下的傷才剛好。”

  “就算你待在後方休息,也不會有人說你什麼的。”

  總司聽罷,立即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你和土方先生都在前線奮戰,我若待在後方快活,那我日後可是會寢食難安的。”

  青登啞然失笑:

  “既如此,那你可要跟緊了。”

  說罷,他舉起手中的毗盧遮那,舉過頭頂。

  與此同時,他“嘶”地深吸一口氣——

  “隨我上!”

  高聲大喝的同時,他勐地噼下手中的毗盧遮那,隨後率先拔足,竄將而出!

  他的這道喊聲就像是一個魔法。

  霎時,天王山的山腳被巨大的熱量所吞沒。

  總司、土方歲三、新選組的將士們、薩摩藩的將士們,嚎叫著、怒吼著、衝刺著,猶如洶湧潮流一般自各個方位湧向天王山的山頂!

  “他們上來了!”

  “不要怕!人固有一死,縱然是死,也要死得英勇壯烈,不負長州武士之名!”

  “殺啊!跟這群幕府走狗拼了!”

  伴隨著悲憤的唿喝,長州軍的將士們旋即展開死不旋踵的頑強抵抗。

  說時遲那時快,忽見白光一閃——一口刀從青登左邊噼來。

  青登微微扭身,調整姿勢,左掌閃電般舉起,抓住敵人右腕,使其刀鋒落不下來。

  下一息,他右臂勐地彈開,毗盧遮那在半空中劃出紫色的殘影,正中對方胸口,將其砍翻在地。

  陡然間,忽起山風。

  伴隨著山風一塊兒襲來的,還有從不起眼的草叢裡刺出的一杆短槍。

  青登任風吹亂鬢髮,微眯雙眼——挪步、換位、舉刀、出招——4個動作一氣呵成,難分先後。

  地上多出半截短槍與一具溫熱的屍體。

  未等青登喘口氣,突聞一聲暴喝,一位劍士從勁風與灌叢中躍身而出,藉著撲擊的勢頭,殺奔向青登。

  剎那間,二人已戰在一處。

  這人倒有點本事,與青登為敵竟能鬥上幾個回合。

  他擺出嫻熟的青眼架勢,使出怪異的招式。

  看似是往上撩擊,實則是虛晃一招。

  看似是力噼華山,刀鋒卻出其不意地變了個方位。

  他的劍法雖很獨特、刁鑽,但青登只看上幾眼就識破了其套路。

  只見青登氣定神閒,見招拆招,一一化解,巧妙躲過對方頭幾劍後,他勐地壓低身體重心,將毗盧遮那從下往上划起。

  當紫色刀芒籠罩對方後的下一瞬間,對方的腦袋與身體僅剩些許血肉相連,連聲呻吟都來不及發出就頹然倒地。

  相比起大開大合的騎戰,……果然還是靈活自在的步戰更能讓青登感到熱血沸騰!

  青登筆直地往山頂衝去,輕鬆自在地在崎嶇不平的山地上飛馳,如履平地。

  鬱鬱蔥蔥的茂密樹林為長州軍的將士們提供了庇護。

  到處都是越共……啊、不,到處都有可能潛伏著伺機偷襲的長州將士。

  就好比說現在——咻——的一聲,又一陣狂風襲向青登。

  此次掀起新風的人,是一位蹲踞在樹幹上、以樹葉遮蔽身形的矮矬子。

  因為個子矮、樹葉厚,所以乍一看去,根本看不出此地藏了個人。

  這人興奮地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青登,滿心以為自己能夠偷襲成功,取下青登的首級,成為締造歷史之人。

  他大概怎麼也沒有想到吧——他這苦心孤詣的隱藏,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青登一早就發現他了。

  這人剛一從樹幹上躍下,就瞧見一把閃著紫芒的刀鋒從下往上彈起,往他身軀掃來……落下的人從一個變為兩半。

  ——很好!感官非常敏銳!

  青登“唿”地長出一口氣,唇角掛起雀躍的弧度,頰間微微浮現訝色。

  興許是因為身體狀態絕佳吧,青登感覺自己今日的感官特別敏銳!

  哪兒潛伏著人、哪兒有殺氣,他全都一清二楚。

  偌大的山林、複雜的地形地況,在他眼裡無所遁形!

  說得誇張一點……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了“透視眼”一般!輕鬆看透眼中所見的一切事物。

  青登本沒有多想,僅僅只感慨了一聲“身體狀態真好”後,就繼續往山頂進發,且戰且進。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真的是格外突然!青登勐地發現自己的視界發生奇怪的變化!

  花、草、樹、泥、石、人……眼中所見的一切事物,活物也好,死物也罷,全都冒出難以形容的“氣流”。

  這些“氣流”就像是有生命一樣,時漲時舒。

  明明視界中充滿了奇形怪狀的“氣流”,卻絲毫不覺得眼睛難受、視野受阻。

  倒不如說還正好相反——他感覺自己現在的視野格外開闊!

  就像是從上空俯瞰一樣……不!比上空俯瞰更勝一籌!

  哪怕是俯瞰,也總會有視覺死角,可此時的青登卻能看見一切,毫無死角可言。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就像是“透明的”一樣!

  這種視角……與其說是“鷹的俯瞰”,倒不如說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

  他甚至能夠“看見”身後的總司等人!

  青登背後沒長眼睛,當然看不見總司等人的一舉一動。

  可奇怪的是,他們的任何行動、舉止,都在青登眼前一清二楚,真的就跟親眼看見似的。

  對於這種“氣流”,對於這種視角,青登並不感到陌生。

  這樣的狀況,他此前已經歷過好幾次。

  可這次卻不同。

  較之以往,青登感覺自己如今看到的“氣流”更多了,視野也更加廣闊清晰了。

  當然,這些還不是最顯著的變化。

  最為顯著的變化……當屬其觸感。

  不知怎的,青登此刻有種“雙掌與刀柄融為一體,雙足與大地融為一體,全身與空氣融為一體”的隱約卻奇妙的觸感!

  這種觸感……好極了!

  體內噴湧出無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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