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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數,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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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有人顯示血條的話,提婭大概就能看見,秦時由濃烈生命力凝聚而成的“恐怖血量”,正在持續減少。它的腐蝕特性並未失效!

覆蓋在那層碧綠色濃郁氣膜之中的挺拔身姿,不停地“掉血”!

每秒減少一點!

遺憾的是,秦時的血條足足高達六位數,總共超過十萬。

那一長串的零,足以讓任何人感到絕望。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他有免疫傷害的特性?那應該撐不了多久。”

人面蛛一族的強大雌性,並不清楚秦時的真實血量,它尚存一線幻想,只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懷疑是自己的腐蝕特性沒能奏效。

於是乎,提婭雙眸微凝,碧綠滿溢。

生命力波動像山唿海嘯,澎湃洶湧。

迴響!

生生不息的迴響在震盪,堪比強酸王水的氣膜勐然收緊,死死地包裹著秦時肌體,意圖將那完美無瑕的寸寸血肉消融乾淨。

下一刻,提婭心頭浮現出奇怪的感知。

曾經無往不利的腐蝕特性,竟像汪洋大海傾瀉倒入緻密沉重的龐大行星。

原本磅礴的分量,居然顯得微不足道。

渺小!

提婭深刻感覺到自身的渺小!

待它再次抬頭,暈眩的視野裡,那張年輕面孔逐漸清晰。

“還不夠啊。”

對方微笑著鬆開手,挺拔身姿噴薄出強橫絕倫的氣息,僅僅是靜靜屹立,便散發無盡偉岸。

唿,吸。

一縷縷潰散的氣流,隨著秦時胸膛起伏,朝他狂湧而來。

朦朦朧朧間,如同一輪烈陽輻射出的光與熱。

“再加把勁。”

秦時踏地而立,眼神睥睨,前哨基地內部雷聲大作,轟隆巨響。

堅硬地面抖動如浪,震起滾滾煙塵。

他用期待的眼神,注視提婭,用命令的口吻,表達意志。

好像希望提婭能夠發揮更強勁的實力,以驗證下突破第五大限,筋骨皮膜完成統一的至臻凡軀。

-

10!

-

20!

-

50……

轉瞬之際,秦時體會到血條加速損耗。

腐蝕特性並非毫無效果。

恰恰相反,越來越強!

可在筋骨皮膜共鳴振盪之下,這股腐蝕之力根本無法穿透肌體。

“如果你不能做到的話。”

秦時輕輕咧嘴,宛若深潭的雙眸籠罩提婭。

“就會死!”

咚、咚、咚!

後者心臟狂跳,精緻面容變得慘白,視界之內紅色瀰漫,掩蓋住其他。

好似一大片血海展開,而秦時便是浮沉在浩瀚血海當中的主宰君王!

隨著心臟如同擂鼓,一下又一下震擊百骸,把強勁血液泵向各處,提婭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尖叫。

死亡恐懼的催動下,它背後六對節肢“喀嚓”作響,扭曲變異,合攏聚成詭異姿態。

嗡!

洪鐘大呂的迴響,讓提婭所處的空間破碎,化為密密麻麻的不規則裂隙,直似一雙雙蜘蛛複眼,齊齊鎖定秦時!

嗤!

感知到輕微的灼燒痛感,秦時眼中露出驚喜之色。

虛無的空間,成百上千蘊藏惡意的蜘蛛複眼從中閃現,讓混沌扭曲的生命力迎來波峰。

可怖的能量像開閘洪流,瞬間吞沒秦時!

碧綠色的腐蝕特性鋪天蓋地,釋放出蒸發掉一切物質的崩壞威能!

“真可惜……”

提婭那具健美身軀幹癟下去,如被抽空水分的布袋,連胸前的飽滿之物軟軟耷拉,簡直像七老八十的蒼老女性。

提婭滿心遺憾,如此可口的小甜心,血肉消融成一灘膿水……

但這樣的念頭剛升起還沒消散,令人驚恐且絕望的殘酷現實,就把提婭打入萬丈深淵。

“血量一秒減五千,總共持續三秒不到,好吧,看來你已經盡全力了。”

含著笑意的年輕嗓音悄然升起,恰似地獄之門洞開吹出的徹骨寒風。

秦時舒展身姿,那股燒穿骨髓,血肉融化的劇烈痛感,讓他相當愉悅。

豐碑面板不斷浮現一行行文字——

【千錘百煉,不動如山!】

【疊甲成就進度增加百分之十……】

【你獲得免疫疼痛的特性……】

【你獲得毒素抗體的特性……】

【守序成就被觸發】

【你將無視此次精神攻擊……】

【你繼續保持清醒……】

瀑布似的資訊,沖刷著秦時的意識海。

與之而來的,是接近極限的凡軀百骸再次提升!

筋、骨、皮、膜,四大限度,如同被擠壓的厚實鐵塊,被淬鍊得無比緻密,無比堅硬。

崩崩崩崩!

秦時所處的空間微微塌陷,好像龐大行星釋放重力與引力,讓大氣彎曲,萬物裂解!

“你已經很努力了。”

秦時嘴角勾起,好似溫柔安慰:

“沒能讓我盡興,不是你的錯。”

挺拔的身姿抬起手臂,翻掌下壓,蓋向難以置信的提婭。

隆隆巨響下,整個前哨基地劇烈搖晃,好像烈度極高的地震,令近千米範圍的建築牆體被掀翻,垮塌,粉碎!

喀喀喀!

樹杈狀的裂痕,像閃電飛快蔓延擴張,遍佈於每一處角落。

幾分鐘過後,屹立在茫茫荒野的堅固建築群,經過無力哀鳴,終於倒下。

……

……

砰!

手掌拍擊桌面的聲音響起。

白楊壁壘城的總指揮部,泰君子體眸中閃過清晰的情緒波動,戰爭沙盤的走向令人始料未及。

姚國棟趴在那張寬大桌面,絲毫沒有本地行政最高長官的尊嚴風範,剛才正是他失態拍桌。

姚國棟喃喃自語道:

“災害能級達到‘2’的精英眷屬突然死亡,偵察小隊得以生存……這是小機率事件吧?”

泰君子體經過幾毫秒的模型推演,得出答案:

“是的。原本這支偵察小隊的生存率,不足百分之五。

如果小機率事件發生,並且導向近乎不可能出現的最終結果,那麼只能說明,其中存在‘變數’。”

姚國棟搖搖頭,查詢這片汙染地帶的己方人數。

“黃泉訓練營的新兵……偵察小隊……怎麼看也不像是可以解決災害第二能級眷屬。”

常年處於前線的豐富經驗,讓姚國棟尊重事實,而非遵從教條。

“高袍,趙肅,秦拾……都是還沒畢業的新兵蛋子。奇怪,難道是未被記錄的人員出現在汙染地帶?”

泰君子體同樣透過資料模型,不斷更新遞增的海量資訊,進行著判斷。“導致災害第二能級的眷屬死亡,代表著‘那人’的影響因子至少是‘強’,也就是第三能級。”

對於汙染區域的眷屬生物,東夏最高研究所有一套評分標準。

統共九大能級,前面分別是“紙”、“並”、“強”、“兇”、“狂”。

這五大能級,屬於眷屬生物群裡數量最多的存在。

其後的“準神”、“神”、“舊論外”、“論外”,乃混沌大魔層次,不可能以常規形態出現在物質界。

“查!給我致電付壘那傢伙!”

姚國棟當即說道。

“我會把這一次異常事件記錄在案,留待後面調查。”

泰君子體輕輕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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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第三能級的“強”,出現在白楊壁壘城駐紮的汙染區域,倒也還好。

最值得擔心,最讓人犯愁的問題,其實是那個陌生存在,並非“強”。

“如果達到第四能級‘兇’,甚至第五能級‘狂’,整個白楊壁壘城到防線都會受到重大威脅。”

泰君子體將此判斷傳回到中心城,等待總督府的答覆。

放眼覆蓋數千公里的第一道防線區,幾乎找不到可以對抗第五能級的強大存在。

必須從大後方調集頂尖戰將,乃至出動神機。

“第七戰團負責本次大開拓運動的協防工作。這一次異常根源,說不定來自於他們。”

泰君子體忽然說道。

“按照協防條例,第七戰團不會主動發起攻勢,除非接到求援通知。”

姚國棟搖搖頭:

“但依照第一道防線的具體部署,即便白楊壁壘城面臨眷屬生物群的衝擊,遭到毀滅性傷害,也可能讓第七戰團出擊,使外圍防線空虛。”

泰君子體選擇沉默,因為西線戰場第一防線所存在的意義,就是應對汙染區眷屬生物的瘋狂反撲。

簡單來說,白楊壁壘城其實是犧牲名單上的預備役。

“姚某從軍,駐守壁壘,向來無怨無悔。”

姚國棟面容剛毅,沉聲道:

“只是有些惋惜,東夏文明之火存續九百個千年,乃無數被哺育的‘孩子’前仆後繼,奉獻自我而成。

雖然生為東夏子民,理所應當,但……他們太年輕了。”

……

……

總督府,奉無恙離開那座“機房”,當大開拓運動正式展開,全面推進,他就不眠不休。

宛若烈陽的心靈意識與泰君相互連結,以極其超然的視角,俯瞰衡州新星。

東西兩線的大戰場,被他盡收眼底。

“繼續增加東線戰場前方的兵力,博林壁壘城出動百分之七十,投入到編號477汙染區。

偵察兵團持續收集關於該地帶的眷屬生物群活動意圖,尤其是‘銀雪狼’一族……”

奉無恙的心靈波動,像海潮推動開來,一道道資訊透過泰君傳輸出去。

這樣龐大而浩瀚的工作量維持接近十八個小時。

衡州新星的總督大人方才斷開精神連結,“下班”休息。

大開拓運動推動不足兩個月,奉無恙已經肉眼可見的蒼老衰朽,歲月的溝壑遍佈在那張面龐,唯有那雙眼睛越發明亮,閃亮如星辰。

“您的身體在發出警告,我有義務提醒您,尊敬的總督大人,你應該休息。”

泰君無聲無息浮現出來,活像個幽靈。

“西線很快就會淪為地獄。”

奉無恙搖頭,他坐在黑暗的大廳裡,並未開燈,宛若沉默的雕像。

“我必須讓西線每一名士兵的犧牲,都發揮其價值。”

泰君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泛起微瀾,吐出極為尖酸刻薄的犀利言語。

“據說,人類在遭受道德與良心雙重譴責的時候,就會刻意製造痛苦,甚至折磨自己,藉此躲開現實,逃避拷問。

尊敬的總督大人,你是否也一樣?”

奉無恙笑了一下,內心毫無波動,並給出回答:

“沒錯。我的心靈像被放在太陽表面反覆煎烤,每一秒我都聽見那些犧牲計程車兵,他們流血不止,軀體殘缺,靈魂飄蕩在汙染地帶,最終融入幽界……而我在某種意義上,正是殺死他們的兇手。”

這番坦誠的直言,讓泰君久久無言。

大廳裡倏然陷入靜謐,針聲落地可聞。

“我就讀學校的時候,我的戰術課老師是第六戰團的韓擎宇軍長,我在一次課業當中,被他嚴重批評。”

奉無恙好像來了談興,緩緩開口道:

“那是一次清除汙染地帶的模擬測試,我手底下擁有兩個團的兵力,負責突襲和掃蕩。

剛開始很順利,但推進到中途,有一支小隊失落在危險區域,攏共二十八人。

因為我方處於大優勢,我認為用一倍的數量,足以解救小隊,順便再編成尖刀,直插心臟。

但我失算了,韓擎宇軍長特意放入號稱‘天生刺客’的黑刀一族,它們擁有極強的隱匿能力,利用地形把我的兵源圍困住了,再營造出全軍覆滅的假象。

為了刺激我,影響我的判斷,甚至凌虐戰士屍體,做出相當駭然的舉止。

它們達到了目的,一方面持續保持順風的我,不能接受突如其來的劣勢,害怕得到減分;另一方面,我確實很生氣,恨不得殺光那幫雜碎。”

泰君耐心傾聽,其實透過調取奉無恙的學業成績,結果已經浮出資料海面。

可泰君一言不發,罕見地拋棄掉活躍意識體與生俱來的漠然情感,眸子變得溫和,如同某個雨夜偶遇老友。

“我上鉤了,當我的兵力不斷折損,傷亡不停擴大,我像個力大無窮的狂躁症患者,意圖對著空氣揮動拳腳。

我的失誤,導致汙染地帶的防線被撕裂,眷屬生物群進行七次轉移,四次反撲,烈度直線上升。

那場模擬測試的所有學員,都被判定不及格。

韓擎宇軍長非常嚴肅的跟我說,奉無恙,像你這樣的軟蛋,如果成為戰場的決策者,那他一定會投訴軍部,認為這是有意製造大屠殺。”

奉無恙樂呵呵笑道:

“我後來就任行星總督,曾與在帝京述職的韓擎宇軍長見過一面,他告訴我,當我的名字進入軍部,他確實寫過一封建議信,宣告我在軍校唸書的糟糕表現。

但我的長官,一位退役之前都只是營部級別的好老師,也非常鄭重回復了韓擎宇軍長。

他說,慈不掌兵固然不假,可珍視每一條生命,並不把奔赴前線計程車兵當成耗材,未嘗不是一種優秀的體現。

奉上校數次大比武的演習中,力求用最少的傷亡換取最大戰果。

韓軍長,這孩子即便受到你的斥責,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本性,而且嘗試追求更完美的選擇。

請您相信,東夏的文明之火,之所以長燃銀河,絕不僅僅因為我們擁有九帥,擁有四柱……”

奉無恙站起身,燈光通亮,將他的身影長長投射在龐大無比的戰爭沙盤。

“我不會把星神的遺禍,留給後人,同樣也不會讓每一條為大開拓做出犧牲的生命,死得毫無意義。

用百分之二十的代價,換取百分之百的成功,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加上我自己,便可以增加到百分之四十,這樣就有機會得到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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