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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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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硯全然不知情的境況下,永甯侯早已暗地裡投靠了大皇子蕭若森。

  沒過多久,蕭若森便暗中派人前去拉攏宋硯,可宋硯始終不肯順從,蕭若森頓時心生怨懟,當即下令讓永甯侯,去慫恿宋家管家的兒子沾染賭博惡習。

  等到管家兒子輸得傾家蕩産、債臺高築之時,管家為了保全自家兒子,只能瞞著宋硯,悄悄從宋府裡搜刮錢財,用來填補兒子的賭債窟窿。

  雖說宋硯官階頗高,身居要職,可他為官清廉,實際家産並不算豐厚,管家即便有心大肆搜刮,也根本榨不出多少銀錢。

  更何況,就算宋家家境殷實,管家若是行事太過出格,宋硯定然會很快察覺異樣。

  以宋硯剛正嚴苛的性格,一旦發現這件事,管家父子二人,必定會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半分僥倖都沒有。

  無奈之下,在永甯侯的暗中挑唆與謀劃下,管家索性鋌而走險,假借宋府的名義,在外肆無忌憚地斂財,行事狠戾之下,更是間接害了好幾十條人命。

  等到東窗事發,管家為了撇清自己、保全性命,將所有的罪責,一股腦全部推到了宋硯身上。

  這件事瞬間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最終被人層層上奏,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在看似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宋硯縱使渾身長滿嘴巴,也根本無從辯解。

  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管家,倘若沒有身為尚書的宋硯在背後兜底撐腰,又怎麼敢有膽子搜刮如此鉅額的錢財,甚至還敢犯下害人性命的重罪?

  更為緻命的是,那些搜刮來的贓款,竟全數在宋府的隱秘密室裡被搜了出來,鐵證如山。

  皇帝向來對宋硯信任有加、倚重頗深,可在贓款被當眾搜出、朝野輿論沸騰的局面下,即便他是九五之尊,也沒法再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由於貪汙贓款的數額太過龐大,再加上宋硯身為朝中重臣,卻被指證知法犯法,龍顔大怒之下,最終宋家落了個抄家滅族的悽慘結局。

  宋硯被打入天牢之後,不過短短几日,便在牢中含恨自盡了。

  他一生清清白白、為官正直,從未有過半分虧心事,萬萬沒想到臨到晚年,竟落得個晚節不保、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般屈辱與冤屈,他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宋玉嬌身為外嫁女,早已脫離宋家族籍,因此在宋家慘遭抄家之時,並未受到牽連波及。

  宋家剛被抄沒的那段時日,宋玉嬌對背後的陰謀全然不知情,滿心焦急之下,只能求永甯侯出手幫扶宋家。

  永甯侯面上滿口應下,轉頭便哄騙宋玉嬌,稱想要搭救宋家人,需要一大筆錢財疏通朝中關係,逼著她拿出全部嫁妝。

  宋硯就宋玉嬌這一個掌上明珠,當初她出嫁之時,宋硯幾乎拿出了宋家大半的家産作為陪嫁,故而宋玉嬌的嫁妝,數額極為不菲。

  若是隻有永甯侯一人欺騙宋玉嬌也就罷了,可就連永甯侯世子,也就是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親生兒子,竟也幫著父親一同哄騙她。

  宋玉嬌對此毫無察覺,滿心信任地將自己所有的嫁妝,悉數交給了永甯侯。

  誰曾想,永甯侯拿到她的全部嫁妝後,瞬間便翻臉不認人,非但直接寫下一紙休書,毫不留情地將她休棄,還分文不給,命人將她粗暴地趕出了永甯侯府。

  她頂著貪官之女的汙名,在永甯侯休棄她的訊息傳開後,街頭百姓無不拍手稱快,對她極盡鄙夷。

  只是唯獨永甯侯霸佔兒媳嫁妝這件事,引得民間不少人議論紛紛、褒貶不一。

  有人覺得,貪官女兒的嫁妝,本就是贓款贓物,永甯侯即便強行奪走,也理所應當,甚至對此事連聲叫好;

  也有人覺得,永甯侯與宋玉嬌做了幾十年夫妻,連兒子都已長大成人,到頭來卻對結髮妻子趕盡殺絕、不留餘地,實在是涼薄冷心、毫無情義。

  而這,也正是元照等人看中的這座莊子,遲遲無人敢接手購買的緣由。

  世人對此多少都心存顧慮,不願沾染是非。

  被趕出侯府後,宋玉嬌孤身流落街頭,日子過得困苦潦倒、食不果腹,受盡了世間冷暖。

  就在不久前,她實在走投無路、難以度日,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前往永甯侯府,想求自己的親生兒子接濟一二。

  可萬萬沒想到,兒子非但半分不念母子情分,不肯出手相助,反而厲聲吩咐下人,將她粗暴地趕出門外。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元照一行人路過永甯侯府門口時,目睹的那一幕心酸場景。

  聽完宋玉嬌聲淚俱下的講述,關關氣得渾身發顫,滿臉怒容地攥緊了拳頭:

  “實在太可惡了!萬萬沒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陰險卑鄙之人,這永甯侯狼心狗肺,簡直應該被千刀萬剮!”

  看著宋玉嬌通紅的眼眶、滿是淚痕的臉龐,元照面露愧疚,輕聲緻歉道:

  “抱歉,又讓你想起這些傷心事了。”

  不過話雖如此,元照心中卻並未全然輕信宋玉嬌的一面之詞。

  她暗自打算,回頭找機會向蕭若水仔細打聽一番,核實事情的真偽。

  說來也巧,這機會說來就來。

  就在元照等人與宋玉嬌交談過後的第二天,蕭若水便身著樸素、打扮得極為低調,出現在了北書院的門口。

  他抬眼看到正在門口默默清掃落葉的宋玉嬌,身形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幾分怔忪之色,只覺得眼前這位老婦人看著十分眼熟,可一時之間,卻怎麼也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見過。

  反倒是宋玉嬌,在看到蕭若水的那一刻,眼中滿是驚訝,她一眼便認出了蕭若水的皇子身份。

  蕭若水並未多想,對著宋玉嬌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快步走進了書院。

  剛一進門,他便看到元照與朗明月正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當即斂去神色,快步上前笑著打招唿:“元莊主,朗院長!”

  元照抬頭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即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空座,示意他坐下說話。

  待蕭若水依言落座後,元照才徑直開口問道:“你對永甯侯,以及他那位前夫人的事,瞭解多少?”

  蕭若水聽到這話,腦中驟然靈光一閃,瞬間想起方才在門口遇到的那人是誰,可不就是永甯侯那位被休棄的前夫人嘛。

  從前諸多宴席上,他們二人有過幾面之緣,只是素來不熟,所以才一時沒能認出來。

    蕭若水微微沉吟片刻,梳理了一下思緒,便將自己知曉的、有關永甯侯與宋玉嬌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緊接著,元照也將宋玉嬌講述的全部遭遇,如實告知了蕭若水,隨即沉聲問道:“你覺得她所說的這些事,可信度有多少?”

  蕭若水聽完之後,眉頭緊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之中,半晌過後,才神色凝重地開口說道:

  “此事八九不離十!宋硯宋大人的為人品性,我素來有所知曉,當初他的案子爆出之時,我就覺得疑點重重,恐怕就連我父皇,心中也存有幾分疑慮,奈何當時證據太過充足,事情又鬧得舉國皆知,就算父皇想要壓下此事,也早已無力迴天了。”

  元照聽完這番話,輕輕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姑且先信宋大娘這一回,暫且讓她留在書院吧。”

  就這樣,宋玉嬌正式成為了北書院的一員。

  這時,蕭若水忽然看向元照,眼中滿是期盼地問道:“元莊主,我什麼時候可以進入書院修煉?”

  說話間,他眼底的期待之色溢於言表,語氣也帶著幾分急切。

  元照聞言,淡淡一笑道:“隨時都可以,便是現在,也能開始。”

  蕭若水瞬間面露狂喜,激動地開口道:“太好了,那我們快開始吧!”

  元照朝著他輕輕招了招手,溫聲道:“你過來。”

  蕭若水滿心疑惑地邁步走到元照身前,只見元照抬起指尖,輕輕對著他的眉心一點,《基礎煉氣訣》的內容瞬間清晰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蕭若水先是被元照這般神奇的傳功手段驚得呆立原地,可隨即,腦海中那篇玄奧的功法,更是讓他震驚到無以復加。

  這是一種他從未聽聞、從未見過的修煉功法,其中玄妙,直接顛覆了他過往所有的認知。

  “元莊主……這功法……”蕭若水聲音發顫,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語。

  元照唇角微揚,笑著解釋道:“這便是我想要傳授給世人的全新修煉之法,我將其命名為靈脩。”

  “靈脩……靈脩……”蕭若水站在原地,口中不斷輕聲默唸著這兩個字。

  他心中已然有了強烈的預感,元照所傳授的這種修煉之法,必定會徹底改變整個世界。

  元照見蕭若水怔怔出神,輕聲開口提醒道:“好了,你隨意找一處安靜的地方,靜心參悟這篇功法即可。”

  不過你需牢記一件事,既然入了我北書院,日後若是修煉有成,絕不可憑藉書院所學的本事,傷天害理,否則,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書院也必定會將你就地格殺!”

  “是,弟子謹記莊主教誨,絕不敢忘!”蕭若水瞬間收斂心神,神色變得無比嚴肅恭敬。

  此刻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只是北書院一名一心求道的學子。

  話音落下,蕭若水便當即找了一處僻靜之地,盤膝坐下,潛心開始參悟修煉功法。

  只是靈力並非輕易便可修煉感知,它不像尋常習武,只需勤加苦練,短時間內便能感受到內力的滋生。

  自那以後,蕭若水便開始隔三差五前往書院修行,風雨無阻,從未間斷。

  這一日,蕭若水正坐在書院庭院中閉目打坐,這是元照特意告知他的修煉小妙招。

  修煉初期,若是久久無法感知到天地間的靈氣,身處室外親近自然,遠比待在封閉室內,修煉效率要高出許多。

  宋玉嬌站在不遠處,看著雙目緊閉、神色肅穆專注的蕭若水,滿心疑惑地轉頭,問向身旁的關關:

  “關關姑娘,三殿下這是在做什麼?我看他這樣已經持續十幾日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宋玉嬌早已慢慢適應了書院的平靜生活,與關關等人也漸漸熟絡起來,說話也少了最初的拘謹。

  關關聞言,眼中閃過幾分驚訝,開口說道:“

  他是在修煉啊!我們之前沒有告訴過你嗎?我們北書院雖說名為書院,可實際上,主要是傳授修煉之法的地方。”

  宋玉嬌聽完這話,當場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她若有所思地盯著潛心修煉的蕭若水,就連關關轉身離開,都絲毫沒有察覺。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宋玉嬌總是頻繁走神,目光總會不自覺地瞥向一旁修煉的蕭若水,心中翻湧著萬千思緒。

  當天夜裡,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她在心中一遍遍回想自己的一生,如今已然步入暮年,大半輩子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活得毫無意義。

  如今眼看著垂垂老矣,餘生無多,她突然想為自己活一次,想做一件有意義的事,若是可以,她也想為蒙冤慘死的宋家,討回公道。

  於是第二天一早,宋玉嬌頂著一雙濃重的黑眼圈,步履堅定地走到了元照面前。

  她抬眸看著元照,語氣懇切地開口:“元姑娘,我聽關關姑娘說,咱們書院是傳授修煉之法的地方,不知我是否也可以成為其中一員?”

  元照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說道:“你不是已經是書院的一份子了嗎?”

  宋玉嬌輕輕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說,我也想成為書院的學子,像三殿下那樣!”

  元照聞言,更是怔住了,語氣帶著幾分詫異:“你……想要修煉?”

  “是!”宋玉嬌挺直嵴背,眼神決絕,沒有半分遲疑,“我想換一種活法!”

  宋玉嬌的年紀,在這個時代,已然是步入人生暮年。

  即便靈脩入門,不像習武那般對年紀有嚴苛的要求,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想要修煉有所成就,幾乎是難如登天。

  元照剛開始有些猶豫,可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定,再想起她那句“我想換個活法”,又覺得給她一個機會,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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