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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來了這麼個訊息,讓正在討論的眾人同時一靜,面色各異。

  而狄爭則是繼續說道:“這是東海駐軍剛發現的情況,相信很快就會傳達到武協以及二十四武大,諸位只需稍作等待,就可以驗證訊息的真偽。”

  話未說完,在場的其餘人都是目光聚焦,身前彈出了訊息提示。

  顯然,狄爭所言非虛。

  “副校長,”狄爭再接再厲,道,“事關瀛洲秘境,我提議,由校方幫助雲殊,讓他早日恢復,突破六星,也免得瀛洲秘境開放之時他傷勢未愈。”

  副校長張華陽微微沉吟,最終還是說道:“瀛洲秘境之事還需要進一步驗證,相關決定等確定瀛洲秘境開啟位置後再說。現在,先將準備做好。”

  他看向兵工系的院長。

  “我會讓人提前準備好裝備和裝置。”兵工系的劉院長面無表情地說道。

  相反,狄爭則是露出喜色。

  元界探索是難以用到現代科技裝置的,因為元界那邊的物理規則和地星有細微的不同,高科技裝置難以使用。

  所以,一直以來東夏在元界探索上都是遙遙領先西聯的新武者的。

  而瀛洲秘境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和地星聯通,規則早就同步,能使用高科技裝置。

  讓劉院長準備相關裝置和裝備,無疑是表現出某種傾向。

  “散會吧。”

  張華陽說道。

  至於有關追責雲景明夫婦一事,顯然是暫時延後了。

  在座的與會人員紛紛離開,白澤見狀,也正要離去,卻不想在這時收到了一條私信。

  ‘副校長的私信?’

  白澤看了眼還在的張華陽,眉頭一挑,‘竟是請我過去見一面······’

  私信上還有傳送的標識,只要白澤同意,立馬就能傳送過去,和張華陽見面。

  見此,白澤失笑,輕點私信。

  一道白光在大殿中亮起,白澤還站在原地,但張華陽已經能夠看見他了。

  見到白澤,張華陽露出和藹的笑容,道:“來了,坐。”

  他輕輕揮手,長桌消失,甚至連周遭的景象也是突變。

  從莊嚴變成了山上的樓閣,側面還有陽臺,能夠看到外邊繚繞的雲霧,以及遠方懸浮在半空的白玉京北城。

  張華陽坐在一張木桌旁,示意白澤坐到對面。

  桌子上還擺放著一個紫檀棋盤,兩邊分別擺著棋盒。

  “會下圍棋嗎?”張華陽笑著開啟棋盒,對著落座的白澤問道。

  “只知道大概的規則。”白澤道。

  圍棋這種高階的東西,無論前世今生,他都沒下過,五子棋倒是很擅長,曾經縱橫小學,難逢敵手。

  “知道規則就行了。”

  張華陽笑道:“圍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算力,以你的算力,應該很快就能適應了。”

  說著,他替白澤開啟棋盒,道:“你執黑,先行。”

  白澤見狀,倒也不拖沓,用外行人的手勢拿起棋子,就落在中央的天元位置。

  “第一子就是天元,這可不是明智的選擇啊。”張華陽笑道。

  “看過幾本小說,裡面的主角都是這麼下的。”白澤回道。

  “哈,其實我也看過。”

  張華陽笑著將白子按在左下角星位上,“我當年教葉流雲那小子時,他就喜歡這麼下,被我訓了幾次,才知道他是看小說看來的套路。我也就是順勢看了下。”

  “哦?副校長是文學系出身?”

  白澤也不怯場,落落大方地詢問,並且將黑子直接落下,一點都沒見思考。

  “我不是文學系的學生,是文學系的老師,後來成了院長。再後來,因為帶出了葉流雲那小子,一步步當上了副校。”

  張華陽道:“在文學系時,我主要教的就是棋藝以及相關武功。”

  說話之時,張華陽又是連連落子,白澤動作也絲毫不慢。

  因為白澤落子的方位,都是和張華陽的白子相對應。

  張華陽下左星位,白澤就下右星位,像是照鏡子一樣。

  “模仿棋,你倒是夠機靈的。”

  張華陽見狀,笑道:“這確實是好思路,不過模仿棋到最後,還是得看應變,這就需要算力和大局觀了。”

  “老頭子我喜歡找學生來下棋,因為透過棋盤,能夠看清楚一個人的大局觀。因為都是讓學生執黑子先行,我還取了個有趣的名字,叫做‘黑子說話’。”

  “副校長還知道這些流行用語?”白澤聞言,也是忍俊不禁,失笑道。

  “人嘛,總是要與時俱進的。以我的壽數,少說還能再活兩百年,較真起來,也還年輕啊。”張華陽露出詼諧之色。

  現在的他看起來完全沒之前開會時的威嚴,倒是和路明州老校長頗為相似。

  而且張華陽也說的沒錯,以他的境界,再活個兩百年絕對不是問題。

  也就是武道興起的時間還短,再過個一兩百年,地星估計就和那些玄幻小說裡一樣,到處都窩著老傢伙,一堆老祖了。

  邊說邊落子,前半盤白澤還算是下得有聲有色,哪怕是不再繼續模仿,也算是不差。

  可惜,最終薑還是老的辣,不敵張華陽,被屠了大龍,一敗塗地。

  “再來不?”張華陽繼續邀請。

  “再來。”

  白澤當即表示再戰。

  第二盤,他就沒有繼續落子天元裝逼了,而是復刻了張華陽之前的棋路。

  “不錯。”

  張華陽撫須贊賞,依舊是從容。

  ‘懂得從失敗中吸取經驗,並且心無躁動,還沒有因為我的言語而亂了心緒。這一點,就比雲殊那小子強上不少。’

  張華陽也曾與雲殊下過棋,同樣是直接將“黑子說話”的意圖說出來,讓雲殊知道副校長是要看自己的大局觀,絲毫不遮掩。

  這也不需要遮掩。

  告訴學生,要看他的大局觀,學生的格局也不會因此而憑空上漲。

  很多時候,學生反倒會因為知道副校長在考察自己的大局觀,而亂了陣腳。

  要麼就是進退失措,反倒影響發揮。

  要麼就是想要在表現上表現自己的大局意識,迎合副校長的想法,結果弄巧成拙。

  雲殊算是後一種。

  他和白澤不一樣,是懂棋藝的,並且水平不低。

  在開始的第一局,副校長故意示弱,讓雲殊佔到了優勢。結果雲殊就有意無意地放水,最後兩人和局。

  這種討好的手段可謂是不著痕跡,還恰到好處,但是很可惜,被人看出來了。

  從那時候開始,張華陽對雲殊就有了一個不算好的印象。

  現在,輪到白澤了。

    ‘第一局放了水,看到了你的坦誠和鎮定,這第二局,就要上上壓力了。’

  張華陽心中一笑,開始展露真水平。

  第二局,就要看看白澤的毅力和進步了。

  然後······

  第二局,還是張華陽贏了。

  但是他贏得並不輕鬆,甚至在中盤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再來。”白澤似是被激發了好勝心,接著道。

  “好。”

  張華陽含著笑,開始真正認真起來。

  年輕人進步的很快啊,那麼就讓我看看,你在第三局又會有什麼表現。

  再然後······

  張華陽的笑容有點僵硬,官子結束後,他在發現自己贏了半目之後,心中長出一口氣。

  放在桌下的手都有點顫抖。

  好險,差一點就輸了,年輕人進步有點大啊。

  一場棋局,竟是讓他這位武道強者彷彿與強敵大戰一般,甚至差點汗流浹背。

  “再來?”這一次輪到白澤興緻勃勃地邀請了。

  張華陽見狀,穩住手抖,道:“不錯,毅力可嘉。”

  作為長者,他當然不可能拒絕。

  於是乎——

  第四局結束,張華陽一敗塗地。

  年輕人不講武德,一點都不懂得尊師重道。

  張華陽好不容易才繃著住表情,笑道:“厲害!是老頭子我輸了。”

  而在對面,白澤面帶微笑,充分體現出勝不驕的風采。

  一面只有白澤能看到的透明光幕就懸浮在面前,上面同步顯示著棋局。

  副校長的棋藝確實高超,讓白澤自嘆不如,只能祭出大殺器——阿爾法狗。

  由洛書為他提供場外援助,每一步都經過超算的精密計算,四局之內,就將副校長斬於馬下。

  不,應該說在第一局,白澤就已經能夠勝過張華陽了,只不過一直讓著他而已。

  從本質上來講,白澤和當初的雲殊之作為一模一樣,區別是雲殊的套路被看出來了,而白澤則是因為洛書的計算,始終沒被看出來。

  “那麼,我的大局觀得到副校長的認可了嗎?”白澤含笑道。

  張華陽聞言,終於是按下了大手子輸給天賦怪的苦澀,長嘆道:“已經是超出意料,不愧是能和瑤光那娃兒並肩的天才。甚至就連當年的瑤光,也是不及你啊。”

  “多謝副校長的贊賞。”

  白澤微微躬身,道:“那麼,為了不辜負副校長的評斷,只要副校長說出的理由是為了大局,我願意退一步。”

  張華陽頓時露出訝色,“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要知道,就連他,也是剛剛才知道瀛洲秘境將要開啟的。

  “我不知道,但是能猜到,”白澤淡淡道,“在眼下這關頭,我能做出影響的,也就只有和雲家相關的事情了。”

  張華陽又是一聲長嘆,“沒錯,我是想讓你退一步。但現在,在發現你這等智慧和天賦之後,我又猶豫了,不知道是否該為了瀛洲秘境一事,讓你退一步。”

  “即便最終我校能夠在瀛洲秘境中拿到最大的利益,若是讓你和校方出現裂痕,那也是極大的損失啊。”

  哪怕玉京武大會做出補償,白澤事後未必會與玉京武大離心,張華陽都有點不想賭。

  白澤的天賦、才情、器量,都讓他在此刻無比重視。

  “瀛洲秘境?”白澤露出疑惑之色。

  “你應該也聽說過它,那是在海上飄浮的空間碎片······”

  張華陽將瀛洲秘境的事情細細道來,並且說出了他現在的難處。

  “那就讓雲殊去吧。”

  白澤道:“讓雲殊過去,才是最符合大局的選擇,不是嗎?而且,若是我會因這事情而和校方離心,那隻能說明我器量狹小。日後,我遲早還是會和玉京武大産生矛盾的。”

  說話之時,白澤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敵意,但又一點不見怨懟之色。

  概括成兩個字,那就是——格局!

  張華陽都要為白澤的器量而驚歎。

  “就不怕日後後悔?”張華陽問道。

  白澤沒有回答,反倒是問出了一個問題,“之前我就想問了,副校長應該也和雲殊下過棋吧,他的大局觀,又是如何?”

  張華陽微微一怔,似是沒想到白澤會問這個問題。

  然後,他也沒有隱瞞,道:“雲殊的大局觀不差,但我從他的棋裡沒看到集體的大局,只看到他自己的大局。這是一個認為自己就是大局的人。”

  “看來我猜得沒錯,”白澤露出笑容,“當初我和他交手時,就從他的精神力中看出了他的神意是偏向唯我的。”

  “正如副校長所說,雲殊的大局只有自己。無論校方對他如何善待,他也永遠將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先位置,其次應該是家庭,玉京武大最多排到第三,甚至未必有第三。他是一個連親生兄弟都能犧牲的人,只要有需要,玉京武大的利益也同樣可以犧牲。”

  “而我,我可以為玉京武大的利益退一步,我的天賦才情都要遠勝雲殊。玉京武大現在需要我退一步,但未來,只會選擇我。”

  等到白澤說完,張華陽的眼神中已是難掩欣賞之色。

  “哈哈哈哈······”

  他發出洪亮的笑聲,撫掌大樂,“好!好一個自信的白澤啊!不過你說的沒錯,玉京武大未來只會選擇你,除非老頭子我得了老年痴呆。”

  “這一次,你退一步,不是我需要你退一步,而是讓所有人看到你為了玉京武大退一步。”

  “為了表示對你的補償,《參同契》你可任選一章進行修煉。另外,在瀛洲秘境事了之後,玉京武大會對雲景明夫婦進行追責,你是玉京武大的首席,學校有責任站在你身後。”

  前半句,是補償。

  後半句,就是表明立場了。

  就如張華陽所說,玉京武大選擇了白澤。

  為了白澤的大局觀,為了白澤的天賦才情,為他這一次見面的表現,副校長願意為他站場。

  他值得玉京武大這麼做。

  “白澤必不會讓副校長失望。”

  白澤站起身來,行禮道。

  隨著他的視線降低,那只有他能看到的懸浮屏逐漸淡去,上面有關副校長張華陽的資料也隨之隱去。

  張華陽在玉京武大任職數十年的經歷,洛書的資料庫中都有記錄。

  透過他的過往,洛書建立了張華陽的人格模型,為白澤提供實時的支援。

  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啊。

  ‘計劃通。’

  白澤勾起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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