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對話大自在
月光如水,波光盪漾,將那由雲殊所化的齏粉稀釋開來,將雲殊留在這世上的最後痕跡逐漸淡化。
可當那齏粉散去之後,卻有氤氳的血色在水下波動開來,短短時間內就讓周邊如化血池。
“就算是這樣,也無法將大自在魔血給消去?”
白澤見狀,卻是不見慌張,只是眉頭一揚,露出一點訝色。
他用五色神光將雲殊渾身的血液都給化消去了,結果這大自在魔血還是從那齏粉當中重新凝聚而出。
看來自己距離大自在的境界,還遠得很。
就連大自在所送出的魔血,白澤都無法解決,也不知道那等強者的真正實力該是何等高深。
甚至在魔血化開之後,白澤感應到點點滴滴的元氣精髓正從散去的齏粉中溢位,被血水吸納。
屍體都化成粉了,還不放過,大自在的東西果真是不好拿啊。
大約過了五秒左右,元氣精髓都已經被吸納,血色也變得深沉,淡淡的波動出現,該是大自在要收回魔血了。
可在這時候,那血色的水面上突然發出一道聲音。
“想要嗎?”
倒映在血色的水面上,屬於白澤的倒影,此刻卻露出了一個邪異的笑容,用白澤的聲音說道。
“這一滴血,凝聚了雲殊的生命精華,還有我的精氣,只要你融合了它,七星在望,人身大限對你來說也將不復存在。”
七星就是人身的頂點,再往上就得超脫大限。
可這大限是人的大限,卻未必是其他存在的大限。
人身有大限,那麼不做人就可以了。
不得不說,這是極強的誘惑。
更關鍵的是——
“大自在魔主竟然屈尊紆貴,與我這等凡人交談,我該感到榮幸嗎?”白澤說著,不著痕跡地後退。
“你可不是凡人,似你和沐瑤光這樣的瑰寶,值得我開口。”
“而且,你可是讓我看了場好戲啊,便當做這是我這個觀眾給你的打賞吧。對了,我會將裡面的神念都給收回,你只需要將它當成一株寶藥即可。”
倒影中的“白澤”用極具誘惑的口吻訴說著好處,甚至願意收回魔血裡的神念,讓魔血完全歸屬於白澤。
“敬謝不敏。”白澤淡淡道。
“為何?”
大自在饒有興趣地道:“是擔心我留有陷阱?雖然我在西聯那邊有著地獄之主的神名,但我這一次可不打算用魔鬼的契約來賞賜你。”
好傢伙,你的馬甲還挺多。
白澤只聽過西聯那邊有個紛爭教派是信大自在的,沒想到大自在還有其他的馬甲在西聯。
“單純是不需要罷了。”
白澤平靜回道:“如果有需求,就算有陷阱,我也能克服。”
“反之,沒有需求的話,所謂的魔血也不過是不值一提的東西罷了。”
七星,很難嗎?
人身大限,很難突破嗎?
或者更確切地說,白澤需要大自在魔血嗎?
答案是不需要。
“哼哼哼,哈哈哈哈。”
倒影中的“白澤”哈哈大笑,“有趣,當真是有趣。在你眼中,就算是我所留下的陷阱,你也能解決,只要你覺得有必要。你的自信和傲慢,真是讓我愉悅。”
“希望這種愉悅能夠一直持續下去,期待你的未來,能貢獻出更多的好戲。不要像雲殊那樣,如泡沫般破碎。”
伴隨著愉悅的笑聲,水中的深沉血色逐漸消散。
月光再度照到白澤身上,一種虛假的感覺悄然消失。
白澤低頭,看向自己所站的水面。
‘我還站在原地。’
也就是說,之前所後退的一步,實際上並不存在。
和大自在的對話簡直就像是幻覺一般,只有白澤一人才聽到這番對話。
而其餘人······
已經躲到遠處的快艇上,來自於不同國家的人馬都沒有露出發現異狀的異色,只有對於白澤實力的驚駭。
瀛國和烏薩斯的人迅速轉向,向著他們的軍艦駛去,要去彙報情況。
而東夏這邊,一艘護衛艦正在噼波斬浪地駛來,迎接玉京武大新一代的領軍人物。
‘而且聽大自在魔主的語氣,他似乎早就盯上了雲殊。那麼現在,他是盯上我了?’
白澤想到這裡,啞然失笑。
這感覺,怎麼有點像“我會永遠視奸你,永遠”······
笑完之後,白澤也就將對大自在的忌憚暫時放下了。
只要他不陷入絕境,大自在暫時就威脅不到他。
······
······
“到頭來,該死的終究要死。”
沐瑤光看著那一艘護衛艦遠去,又緩緩回來,對身旁的雲院長道:“老師,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她和蘆秋荻,還有葉未央一起以氣機鎖定雲院長,外邊還有武協的執行部部長薛恆川在策應。
甚至還有其他各方的武者,此刻也不得不表態,隱隱鉗制住雲院長。
在東夏,打擊邪神就是正義。
雲殊既然入了魔,那他就是死了也是活該。
並且現在白澤已經是一飛沖天,踩著雲殊上位,在沒有矛盾的情況下,眾人還是不介意送一個小小的人情的。
即便現在虛幻宮殿解除,雲院長不需要繼續畫地為牢,困鎖其他人,也依舊是難以出手。
他只能親眼看著殺死自己孫子的白澤乘勝歸來,踏著雲殊走上玉京武大的頂點。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雲院長頹然嘆息,像是老了二十歲。
兩個孫子都死了,並且還都是入魔。
而他,則是連報復都做不到。
以九星武者的壽數長度計算,雲院長實際上還處於春秋鼎盛的時候,但他的心老了,人也就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老態。
“當然有意義,”沐瑤光悠悠道,“老師你越是後悔,我就越是高興。”
她簡直是直言不諱,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心情。
沒有什麼比看到敵人後悔更讓人心情愉悅了,現在的沐瑤光就是這種狀態。
對此,雲院長也只是一味嘆息,顯然很是後悔。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後不後悔,在場的人都是能看出來的。
本是好好的家庭,現在兩個孫子都死了。
本有一個好徒弟,現在也是反目成仇。
而這一切,都因為他做的錯誤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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