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想到了熟悉的人——

“哦，原來是咖啡店的女店員？”

衛道將人看了看，切了一聲，笑道：“幾天不見，這麼拉了？”

小明越發大怒，但是，在他身邊，那個女店員扯著他，他不好甩開店員的手衝到衛道面前打起來，就只能以一個別扭奇怪的姿態擋在店員面前，盯著衛道，他知道衛道是攻擊主力，並不怎麼在乎黑暗。

如他所願，黑暗確實不打算做什麼。

但是衛道可不會什麼都不做。

小明破口大罵。

衛道笑道：“不過如此，什麼廢物玩意兒，之前你都快趴在地上了，現在也記吃不記打是麼？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現在你身邊一個多餘的幫手都沒有，你覺得自己還能從我面前安然無恙地帶著人逃走嗎？”

小明一下子僵住了。

女店員痛苦不堪地用氣音對小明說：“別……跟、他、打！”

她說話間，拉扯著小明的袖子，小明非常想再跟衛道打起來，但是他也知道現在情況不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沒法拖著一個累贅打贏衛道，就算他什麼都不帶，跟衛道打起來，也是二八分的戰局，他佔兩分贏面，衛道佔八分。

小明深吸一口氣，對地上的女人低聲說：“我知道了。”

他拉扯著女人將其從地上背起來，不去看衛道，準備離開這裡。

衛道好整以暇地站在邊上看著他，面上帶著點輕鬆的笑意。

小明沒有看見衛道的神色，便什麼都不知道，一腳踩在地上，一腳蹬在地面上，也不管周圍的屍體了，一下子跳起來，大喊一聲就要越過衛道，從這裡跳開出去，至少，離開這棟樓。

他的想法很好。

衛道也覺得很好。

但是，小明一頭撞在了黑暗的黑霧裡，烏黑的黑霧將活著的小明和活著的女店員痛痛快快吞了進去，依依不捨地緩緩吐出來，小明踉踉蹌蹌站在地上，一時間居然站不穩了，一下子撲倒在地上，眯著眼睛，感覺今天的太陽光線強烈，照得他睜不開眼睛。

衛道笑道：“感覺怎樣？”

他是有恃無恐，所以不擔心小明可能帶著人跑出去。

小明渾身打了個寒顫，轉過身來，盯著衛道問：“為什麼？”

衛道故作不知，聳了聳肩，反問道：“什麼為什麼？”

小明又問：“你要什麼？”

衛道啊了一聲笑道：“我要你們全都去死，今天一窩蟑螂似的立刻死光，你能做到嗎？”

這是說笑話。

小明沒有當真，將女店員放在地上，盯著衛道走了過來問：“那是什麼？”

他問黑暗的黑霧。

衛道才不告訴他。

“如果你想知道，殺了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衛道提著刀，笑著回答道。

他向著靠近的小明衝了過去，二人的攻擊狀態都準備好了，沒有比這更好的戰鬥時刻了。

他們撞在了一起。

金戈交擊之聲頓時響了起來。

衛道緊緊握著刀柄，咬著牙，被推得一路往後，腳下兩條清楚的白色痕跡。

這裡好久沒有打掃，灰塵厚重，二人這麼一打，塵灰騰起，衛道鞋底尤其將地面的灰都擦了一遍似的發出嘎吱吱吱嘎嘎的聲音。

衛道正準備認真打起來，小明突然收起黑色的前肢甲殼，晃動灰色白斑點的觸角，搖頭晃腦，對著衛道頗有嘲諷意味地一頂，頭上四五個不規則的犄角空殼當著衛道的面散開，掉下來一地的灰色顆粒。

衛道被嗆到了。

小明從地上背起女店員，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衛道一邊咳嗽，一邊氣唿唿地走到地上沒法離開的北榮面前，冷笑一聲，一刀紮下去，從北榮後背的右側頸脖邊上，靠著肩膀，偏離嵴柱一點點的位置，紮下去，北榮前後都被衛道捅了個對穿。

血從肉色的窟窿眼裡面流出來。

衛道抽出刀來，擔心北榮不死，將人踩住，拖著刀，刀尖劃在地面，仔仔細細從北榮的脖子一邊，咬牙切齒用力地割到另一邊。

北榮的脖子裂開了，衛道獲得了一個滾動的咕嚕嚕的頭顱，帶著血，帶著肉，帶著完整的臉，清楚的五官和頭髮。

衛道對著頭顱踢了一腳。

這顆頭就順著衛道的力氣往前滾動。

衛道看著它從眼前滾到邊上，不知道怎麼一下子不見了。

黑暗說：“大概是掉了。”

衛道揮了揮手，不是很在乎。

事情結束了。

他們回到辦公室，上交了報告。

很快，他們被上司送到了危險的地下通道附近。

衛道得知了一個不幸的訊息，這裡原來有一扇門，現在被開啟了。

他們就去看那扇開了的門，站在門口才發現，門已經完全爛了，就堆在地下兩邊，像通道長出來的兩排尖銳牙齒，黑紅色，扭曲詭異古怪且鋒利。

走出來，四處躺著鮮血淋漓的屍體，和那扇門差不多，爛得不成樣子。

地面長出了黑色的小蘑菇，綠色的珊瑚，紅色的海藻，黃色的苔蘚，白色的章魚觸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除了門被開啟之外。”

黑暗找到了女司機詢問情況。

一身繃帶的女司機只披著外套，大馬金刀坐在病床邊，十分不耐煩地點頭，醫生站在不遠處，滿臉無奈。

他們看見衛道和黑暗進來了，都愣了一下。

女司機如蒙大赦，露出笑容，對二人喊道：“你們總算來了！”

她張了張口，差點對著二人罵出髒話，咽回去，重新說：“我還以為死了也再看不見了。”

衛道笑道：“不是沒死？”

黑暗點頭說：“還看得見。”

女司機笑道：“我是運氣好。”

她垂下眼將事情對二人說了。

第101章

衛道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 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看起來異常不小。

黑暗將電話放回去。

二人進入了地下。

外面陽光濃烈，地下陰森黑暗。

走了兩步，滿身都是陰森森的寒意。

一波震動傳了過來。

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跑。

衛道往邊上的牆壁貼了貼。

那震動到了不遠處， 忽然拐了個彎，越來越遠了。

又過了一會， 裡面走出來一家五口。

一男一女， 牽著三個小孩， 兩個女的， 一個男的。

小孩都不高，沒到大人的腰。

衛道和黑暗站在路中間將他們擋住。

對面二話不說就衝過來開始打。

衛道握著長刀， 對著面前跳起來像只老虎似的要撲殺他的女人， 一刀砍過去。

女人一下子斷成兩截。

屍體還在顫抖， 想要爬過來繼續打。

黑暗在邊上喊著， 並不引人注意，但，他已經將前後左右的通道簡單封鎖，這些蟲子要是想跑， 肯定是跑不出去的。

男人則繞道側面，作出螳螂的樣子，揮舞手臂， 想趁機砍下衛道的頭。

衛道轉手就是一刀，捅進對方的腹部，那邊的三個小孩貼在一起站著，一邊瑟瑟發抖， 一邊咬牙切齒。

衛道將男人用刀挑到面前， 再借著刀把人壓在地上， 一腳踩了對方的腳踝問：“你會不會說話？”

男人憤恨地盯著他。

衛道將自己的刀拖出來， 熟練地將對方的頭割了下來。

他一腳將頭踢向那邊的三個小孩，一腳將兩具屍體踹到邊上，看向高個的小孩問：“會說話嗎？”

最矮的那個小女孩啊的一聲就要對著衛道衝過來，兩條腿還在地上倒騰，身邊那個小男孩長臂一伸把人撈回來，卡在自己懷裡，捂著她的嘴，對衛道說：“會。”

衛道冷笑一聲。

小男孩低聲說：“我們只是想出去，住在這裡也並不曾吃過人，還請放我們一條生路，不敢有二心。”

衛道問：“裡面發生了什麼？”

小男孩低聲說：“這個、我們知道的不多，也不該說。”

衛道問：“那你是想死了？”

沒有被抱住的小女孩瞪著衛道罵道：“你不要得寸進尺！我們是不會屈服的。我告訴你，都是你們的錯，我們受盡壓迫凌辱，根本就是你們造成的，我們從來沒做壞事。你這種壞人是喪盡天良，要誅九族，全家死絕的。”

衛道說：“我全家就我一個，你有本事就過來，看你死還是我活。”

小男孩一手捂住小女孩的嘴，一手抓住另一個小女孩就怕她一下子對著衛道衝過去送死，看起來明顯有些頭疼，不得不對衛道妥協說：“裡面有怪物逃出來了，籠子關不住他們，我們被迫離開家鄉，不是故意想上去吃肉。”

衛道問：“怪物從哪來？你們出去打算住在哪裡？”

小男孩露出凝重的神色說：“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