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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寶光一口上去,衛道還沒嘗一口,烏寶光三口就吃完了一個。

衛道將剩下的包裝丟到垃圾桶,提著手,嘖嘖嘖地去找水洗手,嘟嘟囔囔說:“大晚上的吃這個,也不怕蛀牙,到時候,什麼都吃不了。我看你後悔。”

知道他有吃這個的心思,剛才就該拆了藥塞進去。

外面有人敲門,是烏寶光的保姆。

保姆洗了手,給他們準備食物,又問為什麼烏寶光睡在地上,還問衛道是不是烏寶光的朋友。

衛道說是。

保姆就越發熱情。

“這裡是粥,這是閹鹹菜,這是新鮮蔬菜湯,這是水果,不費牙齒的。”

保姆對衛道說。

衛道點了點頭。

保姆擦了擦手說:“那我就回家去了。有什麼事記得打電話給我。”

衛道點頭。

保姆將電話號碼寫了紙條也放在茶几上,看見藥品,笑道:“我就說怎麼一直睡覺。”

她對衛道說:“有些飯前吃,有些飯後吃,不要弄錯了,不然容易嘔吐。”

衛道點頭。

保姆高興地走了。

衛道推了推烏寶光,烏寶光愣是沒醒,衛道等了一會,烏寶光又睡過去了。

衛道要出去,準備回家,烏寶光一下子就醒了,好像是做了噩夢,頓時睜著眼睛喘氣。

窗外電閃雷鳴,慘白的光打在窗戶上,勐地一亮一黑,烏寶光從窗戶上看見衛道的影子,轉過頭去,又是一驚,拉著被子跳起來,兩步走到衛道身後問:“哎,你是——你怎麼——”

他一時沒想起來自己要問什麼。

衛道說:“我要回家去了。藥在茶几上,醫生保姆都來過了,醫生的囑咐錄音在你的手機裡,保姆的飯在廚房,你應該都知道在哪裡。”

烏寶光將手裡的被子捲起來,眨巴著眼睛問:“能不能住一晚?陪我?”

他好像覺得這話不太合適,猶豫了一下說:“你是怎麼來的?我都忘了。”

衛道說了。

烏寶光連連點頭,有點昏,衛道將門關上,扶他回到沙發上,烏寶光坐下說:“能不能過兩天走?你說了要陪我喝酒的。”

衛道說:“你還記得這個。”

烏寶光說:“我當然記得。”

他又問:“你後悔了?”

衛道笑道:“住一晚。”

烏寶光睜了睜眼睛問:“能不能給我將粥端過來?”

衛道挑了挑眉,轉過身去了廚房。

烏寶光又問:“能不能幫忙把藥給我?”

衛道說:“好。”

烏寶光又問:“能不能幫我洗一洗被子,丟進洗衣機就好?”

衛道說:“好。”

烏寶光把衛道指使得團團轉。

後半夜,烏寶光問:“能不能喝酒?”

衛道說:“你不行,我可以。”

烏寶光笑道:“你會開嗎?”

衛道說:“大不了不喝。”

烏寶光笑道:“明天早上,我給你開。”

衛道說:“誰知道你明天早上什麼時候起來,我說不定明天就走。”

烏寶光問:“你住在哪裡?”

衛道說:“反正不遠。”

烏寶光的表情有點落寞。

次日,烏寶光給衛道開了一瓶酒,笑道:“你昨天嘗過了那些小龍蝦,味道怎麼樣?我說替你剝殼來著,倒是差了。”

衛道說:“沒什麼大不了,我吃的東西夠補的。”

烏寶光說:“喝了這酒,以後你還會過來玩吧?我給你準備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衛道說:“好。”

他本來想說,我也不差那點吃的。

但是,出門還是沒說。

烏寶光揮了揮手:“我就不送你了。”

衛道點頭。

他回到住處,萬歲無赦正完成任務回來,兩個人那麼一下子撞上,各自都有心事,面上沒什麼好顏色,雖然互相刺了幾句,誰的心思也沒放在裡面。

第145章

執行任務的途中, 衛道正在街道上行走,突然被一個身穿警服的年輕男人一把拉住,衛道愣了一下, 打量對方的制服,懷疑衣服的來歷和真實性, 對方將衛道的臉仔細打量了一陣。

二人都沒有說話。

衛道先說:“我要走了。”

“我是竹間青梅, 如果你有事可以找我, 我會盡力幫忙, 你、你……認得我嗎?”

穿著警服的年輕男人小心翼翼問。

衛道奇怪地問:“我應該認識嗎?”

他將目光放在對方臉上,看了一會, 搖了搖頭, 疑惑又遺憾地說:“不好意思, 我不認得。我們從前認得, 還是?我不記得了。”

衛道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竹間青梅頓了頓,笑道:“請問你最近有時間嗎?我想請你——”

他一句話沒有說完,萬歲無赦已經出現在附近,看見衛道身邊的竹間青梅就認為衛道是正在被糾纏不得脫身, 皺了皺眉,走過來,拉住衛道的手腕問:“你怎麼還在這裡拖延?等你好久了, 不是說好要去吃酒嗎?你在這裡,聊得高興,難道忘了?還是想後悔回家去?”

當然不可能。

衛道就跟著萬歲無赦走了。

竹間青梅追著衛道走了一步問:“我能知道你的聯絡方式嗎?”

他說著也將自己的聯絡方式對衛道說了,衛道點了點頭, 表示自己聽見了, 萬歲無赦不滿地蹙了蹙眉問:“那你究竟在想什麼?他可是這裡的警察!難道你要去他們那邊?只有坐牢的份。哼。我看你就不是安分守己的,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跑出去了, 給自己掙個前程。”

萬歲無赦自己把自己說生氣了,一把甩開衛道的手腕,氣唿唿走到前面去了。

衛道甩了甩手,跟在萬歲無赦身後,辯解道:“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的。”

他雖然是臥底,也並不是為了這個臥底,更不是從警察那邊過來的臥底。

萬歲無赦也不知道相信沒有,哼了一聲,斜眼打量衛道,嗤笑道:“我勸你明哲保身,你非要去,我也只能說慢走不送,你以為我能幹什麼!?你不是最好,自己小心別被他看出什麼來,到時候自己把自己送進去,你要是是,呵,勸你藏好狐狸尾巴,別叫我看出來。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衛道連連點頭:“是是是。”

萬歲無赦哼了一聲,臉色好了不少,似乎已經被哄好了。

衛道在萬歲無赦背後偷偷笑了一下。

萬歲無赦警惕地轉過頭來打量他,沒發現什麼不對,皺起眉頭,轉回身去,搖了搖頭,加快了腳步。

之後衛道出門,經常能看見竹間青梅,身邊沒有萬歲無赦的時候,二人可以說兩句話,閒聊一會再走不遲,如果萬歲無赦在衛道身邊,二人最多揹著萬歲無赦相視一笑,莫名有些迅速增長的默契在。

好像他們曾經真的認識似的。

衛道想到這種可能,又不由得自己暗自搖頭否定了。

一段時間之後,衛道和萬歲無赦相處正常,衛道和烏寶光關係和平,衛道和竹間青梅更進一步,他們約定了咖啡館見面,就在明天下午三點,竹間青梅給衛道打電話的時候,笑著說:“我看了天氣預報,明天是個晴天,應該會有陽光,咖啡館會開空調,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衛道說:“好。”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然後他們見了面。

竹間青梅對衛道說:“我們是幼年的青梅竹馬,你真的已經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

他看著衛道的目光含著亮晶晶的期盼,稱著窗外周圍溫暖的陽光,像是眼睛藏著一顆熠熠生輝的寶石,暖色的陽光在玻璃窗戶上,像一滴水落入風平浪靜的碧波靜潭水之中,淺淺盪開金碧色的漣漪。

衛道嘆氣回答道:“我不記得。”

他想,我是來執行任務的,怎麼,還給我提前安排了身份?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衛道這麼一想,便對竹間青梅笑道:“能不能告訴我一些你記得的過去的事情,也許我聽了就想起來了呢?”

竹間青梅得了衛道的回答有些失望,但聽見衛道這樣說,還是燃起了一點細微,笑道:“好。”

他說得很詳細,看神色也確實是親身經歷,衛道又不由得想,會不會是認錯了人?

竹間青梅說話的聲音突然就斷開了。

他有些猝然的驚訝,隨後是失望和痛惜。

“你剛才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了,”竹間青梅望著衛道,眉眼間染著十分的憂愁,有些不能接受地問,“難道你寧願相信我們從沒有認識過,只是我看錯了人,而不是你將我們的過去都忘了?”

衛道嘶了一聲說:“我是真的不記得了,一點都不記得了。”

他搖了搖頭,垂下眼去,低聲說:“對不起。”

竹間青梅起身道:“你不必對我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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