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2頁
五十嵐扯了扯手裡的繩子,看著衛道,冷哼一聲。
“跪下。”
一個陌生的聲音說。
聽起來似乎是個老年人。
五十嵐撲通一聲就跪下開始磕頭, 衛道被拉扯得往前走了一步,就地坐下,換成跪坐的姿態, 不知道方向,便只是往前低頭,整個人幾乎可以算貼在地面上。
周圍傳來一陣淅淅瀝瀝的鬨笑。
老年人呵斥道:“閉嘴。”
眾人都不敢說話,頓時安靜下來。
“既然回來了, 就找地方住下。要是惹事, 全都該死。”
“是。”
五十嵐回答道。
“起來, 滾回去。”
老人說。
五十嵐從地上爬起來, 有點灰熘熘地扯了扯另一頭在衛道手裡的繩子,衛道跟著站起來,二人一路往外走。
五十嵐走出一扇門,開始對衛道絮絮叨叨說起話來。
“我告訴你,那就是我師父,了不得吧?你沒見過吧?你這種人肯定之前都是在等死,今天見了我,算你運氣好,可惜,你的運氣也不是很好,我在這裡,師父拿我當個人,你不是這裡的人,從外面來,師父就不會像對我一樣對你,你只能當個填爐子的炮灰。
哈哈哈!”
五十嵐笑得十分高興。
衛道看不清楚,只覺得吵鬧,皺了皺眉頭,順著聲音歪頭瞥了一眼。
五十嵐抓著衛道的衣領子湊到他眼前說:“我告訴你,你就是個死路一條的命,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永遠別想翻身。”
衛道眨了眨眼睛,摸出自己的刀,順勢就捅了過去。
五十嵐在發現繩子從自己手腕上消失的時候,異常興奮,以為自己可以擺脫束縛了,沒等他再反應,衛道的刀子就送到了他的懷裡,衛道毫不客氣地捅破了五十嵐的衣服和皮膚,血從傷口流出來,衛道順手還想轉個圈,就像用鑰匙開反鎖的門那樣。
五十嵐反應慢了半拍,抓住衛道的手腕,想拉開衛道,力氣不夠,反而自己的手在顫抖,他大為震驚地瞪著眼睛望著衛道,張了張口,聲音微弱地問:“你他媽的,想在這裡殺我?!”
衛道眨了眨眼,眼前稍微清楚了一些,多往裡捅了一刀,再把刀拔了出來,在五十嵐的衣服上擦了擦血液,五十嵐死死抓住衛道,衛道把他的手掰開。
五十嵐說:“你要是殺了我,師父一定會找你算帳的,他雖然不在乎死人,但他一定在乎別人無緣無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殺他的人。每一個人都是有數的,人人都有用,最大的用處就在死前,你跑不了。”
衛道聽他說話雖然虛弱卻還有力氣,就把他扶住問:“你的住處在哪裡?”
五十嵐笑道:“就在前面。”
衛道半拖半扛把他送到住處,這也是個房間,把門一關,將五十嵐送到椅子上,五十嵐彎著腰說:“床!”
衛道就把他丟到床上,五十嵐翻了個身,費勁地趴在床邊,看起來好像頭都要掉在地上。
衛道走過去,開口要問話,忽然感覺腳下一空,一下子從牆角邊夢中驚醒似的睜開眼睛,雪山茫白正在他眼前。
雪山茫白雙手按住衛道的肩膀,見他醒了過來,拉住衛道抱了他一下,鬆了一口氣,拉住他的手,想問什麼,張了張口,垂眼想了想,將他送到床上,衛道拉住雪山茫白,雪山茫白頓了頓,將他從被子裡扒拉出來,就像樹袋熊抱樹幹似的死死抱住。
“沒關係的,不會死的,死了也沒有關係,事情還沒有辦完,我會找你,無論如何,我不會拋棄你,我是說,沒有人比我更在乎你,你明白的,他們誰也不算數,如果要選,全天下的人死絕了,我也不管,等事情辦完了,別的都無所謂,你別難過。”
雪山茫白松開衛道,嘆著氣說:“我應該回去了,偷著跑出來的。”
衛道說:“好。”
“你是怎麼過來的?”
衛道忽然問。
雪山茫白說:“夢裡一下子就過來了,不過,我比你正常多了。”
衛道點了點頭。
二人分別,次日,二級信眾過來通知衛道去參加會議。
衛道問:“什麼會議?”
二級信眾回答說,大主教和聖子對諸位的見面演講親善友誼會。
名字是真夠長的。
衛道點頭答應了,信眾囑咐他說,早點去,晚了容易找不到好位置。
畢竟,來的人也不少。
衛道點頭說明白了。
等衛道到現場的時候,他算是明白為什麼要早點到,現場人數眾多,要不是地方寬敞,整個都是人擠人的罐頭。
上面的人說了一大堆的話,衛道聽得昏昏欲睡。
其他人都漸漸散了,衛道睜開眼睛,準備離開,雪山茫白拉住他,二人就一路往外走。
雪山茫白請衛道去他的住處坐一會,衛道同意了。
雪山茫白的住處附近非常安靜,幾乎沒有守衛以外的人,走一路都彷彿沒法在這裡看見外來的陌生面孔,好像能見到聖子的人都是神庭教眾,等級不低。
二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圍沒有第三個人,雪山茫白正要開門,裡面忽然就有人把門開啟了。
“你是誰?”
雪山茫白皺了皺眉頭。
“我是主教大人派來安頓您的生活起居的三級教眾。”
這人說話間,身後又走出來一個人,對二人笑道:“我是主教大人派來的四級教眾。”
“裡面已經給二位準備好茶水,請聖子殿下不要見怪,我們是誠心誠意來為您服務的。”
兩個教眾說話的時候,笑眯眯的,看起來就很溫和,但莫名的,衛道感覺他們的笑容像不懷好意的奸詐狐狸,心裡藏著什麼。
雪山茫白也警惕起來。
他揮了揮手,讓這兩個人讓開,背對著他們往裡走,冷笑道:“我一點不記得,自己和主教的關係什麼時候能這麼好了?好到讓他們一聲不吭就給我這裡送了兩個大活人來。而且一點招唿都沒有提前打給我。好像我完全不會在乎似的。難道你們不知道?”
雪山茫白走入裡間,坐下,看著隨後而來的兩個教眾說:“既然是送給我當僕從的,應該提前打聽過我,知道我的習慣,畢竟,你們直接進門就給佈置茶水,也沒有告訴我。”
他拉著衛道坐下,看著面前兩個低著頭的教眾,冷笑道:“我是從來不喜歡別人到我的住處隨便亂走亂動的,尤其是陌生人在沒有經過我的允許的前提。你們心裡一點數沒有嗎?還是說,你們打定了主意,認為我一定要聽從主教的意思,他們讓你們來,我就得收下?”
雪山茫白說:“你們可別忘了,我才是這裡唯一的九級,別說你們,就是大主教來了,也正應當聽從我,而不是你們和主教,就是四個主教加起來,你們也別想讓他們壓得過我去。我就是要矮一頭,也是順從大主教,其他主教這麼做,分明是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我告訴你們,我不怕主教和大主教,也不會順從別人令人不高興的意見,再有,你們讓我看得非常不順眼。”
三級教眾說:“您說的是。我們不敢用主教的名頭壓制您,您千萬別生氣。我們只是陳述實情,不敢撒謊!半點隱瞞也沒有,都是真心實意要為您辦事。您儘管吩咐我們,我們一點其他心思都沒有。”
四級教眾說:“論身份地位,誰也沒法在神庭比得過您,我們都知道。您無牽無掛,不怕被人轄制;孤身一人,光腳不怕穿鞋;膽大心細,沒人能比得過;看在情誼的份上退讓三分,也是禮數應當,不是怕了,我們都知道。”
他們笑道:“請聖子殿下恕我們冒犯之罪。”
雪山茫白笑道:“我當你們是不會有錯的。”
他問:“怎麼還給我認罪呢?”
兩個教眾都跪下,請求雪山茫白諒解他們隨便進門的過錯。
雪山茫白不打算揪著不放,揮了揮手,讓他們起來。
他們相視一笑,立刻笑眯眯拍了拍衣服,湊到雪山茫白眼前,一個捶腿,一個捏肩,雪山茫白微不可察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親近。
衛道看著他們一群人,挑了挑眉,往邊上挪座位,換了方向看熱鬧,覺得有趣又膈應。
雪山茫白有意打發他們走遠些,便說:“有事直說。”
兩個教眾都去端茶。
他們將茶送到雪山茫白和衛道的面前,請他們喝下去。
第175章
茶水有毒。
不知道這兩個教眾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但是,這件事對衛道而言猶如水中觀月,再清楚不過。
兩個教眾還是笑著, 在將手中的茶杯往前面送。
雪山茫白接了一杯,看了看, 兩個教眾都有些緊張。
雪山茫白問:“你們一路過來, 應當口渴了, 不如你們將這喝了吧?”
衛道捧著杯子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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