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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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道說:“兄弟嘛。”
簽了合同, 正式入職之後,組織分配宿舍,衛道和黑暗住在一起。
“放假的事情, 能不能再講一講?”
衛道問。
安定回答道:“可以,對外是上五休二,實際上是,零零七。”
衛道問:“沒有休息空間?”
安定說:“我們還是很靈活的, 白天晚上都可以休息, 大多數時候出外勤也可以自己調整休息時間, 只要隨時聽候調遣就好了。”
衛道問:“如果, 我想在一個偏遠地區待一段時間,至少有一個完整的從早到晚的那種一天,有什麼要求?”
安定回答道:“看這段時間的長短,如果只是一天,完成十個小任務就可以,如果是一個星期,二十個任務,如果要一個月,完成三十個小任務或者選擇超高難度很久沒有被人攻克的大任務,完成之後就可以領取帶薪假,隨便住在哪裡。
但是,沾上大任務就是九死一生,即使完成任務沒死,大概也得在組織的醫院留一天,換到其他地方,你會希望自己不如死在路上。”
衛道問:“哪裡接任務?”
安定笑道:“組織有一棟大樓都是任務接取處,去了就能看見任務,詳細資訊也可以打包免費送出。不想外出就用電子裝置,組織發放的手機可以查閱,組織準備的秘密耳機領取之後,也可以隨時聯絡,如果周圍有異常狀況,裝置會短暫多次失靈提醒。”
他點了點頭。
衛道說:“知道了。”
二人去領任務,看中了一個醫院任務,裡面一共是四個問題點,如果完成這個任務,就等於完成了四個小任務。
“專屬客服為您服務。
之前接取任務的員工都沒有回來,危險程度可能已經提升。
這裡有故事來源初本。
閱讀之後請儘快趕往醫院,否則危險可能漫延,務必謹慎處理。”
二人得到了客服給的任務基礎資訊。
“事情要從打算離職的前天說起。
我是醫院急診室的一個醫生,白天就是我當值,晚上還是我當值,我想,今天努力工作,明天就能換出一天空閒假期,在家裡好好睡一覺。
晚上八點左右,有人打急救電話,我不是接電話的,一找,接電話的拉肚子在廁所,一時半會回不來,我就接了。
一個老人的聲音說,我在家裡摔倒了,家裡沒有人,你們能不能開救護車過來幫忙。
我問了地址,救護車烏拉拉衝了出去,很快回來了。
車上真有一個老人,臉色青白,一動不動,身體很僵,閉著眼睛,臉朝向黑暗,手上青筋條條綻開,一根輸液針紮在血管裡。
看胸膛好像還在輕微起伏,也就是說,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看錯,他還活著。
老人躺在床上,我開始檢查,他死了。
我還拿著檢查器材,我難以確定他究竟是什麼時候死的,按現在的情況看,他是在我的檢查過程中死去的。
但,我感覺他還活著。
我再次檢查,結果告訴我,他已經死去,死去的時間,在昨天晚上八點。
我整個人都懵了,這種事情讓我一個小小的醫生處理也太看得起我了。
新聞聯播一直都有說,遇事不決,找警察叔叔。
警察肯定什麼都知道。
我撥打了報警電話。
屍體轉移到了停屍間。
屍體失蹤了。
不出意外。
由於我過於精準的預測讓自己得知訊息的反應過於平靜,再加上,之前老人從打電話到送入停屍間都是我一手包辦,警方懷疑我,典型的自導自演。
他們想請我去喝茶,我想假期不能耽誤,強烈牴觸,他們更懷疑我了。
其中有一個愣頭青,想抓典型,還對我說,你就是撞上來了,不抓也得抓,肯定就是你。
我當時沒在意,連軸轉工作二十四小時之後,又累又困又渴又餓,眼看到了早上,想睡一覺。
他們看我的樣子同意了。
我在夢裡聽見,愣頭青說,不會有錯,他就是兇手,絕不能包庇,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還有人暴斃。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穩重的中年男人,好像是什麼領導。
兩個人一來一回,我迷迷煳煳嚇醒了,發現愣頭青站在不遠處捧著一個水杯,身邊沒人,也沒說話。
我直勾勾盯著愣頭青,愣頭青看了我一眼,他還把我當嫌疑犯,冷著臉出去了。
醫院給我打電話,同事問我,怎麼還不回去上班。
他不知道我在警察局,我說了,他一邊走一邊問,屍體在哪裡。
我聽見雜亂的腳步聲走到寂靜的環境,突然響了一聲滋啦的聲音,大概是同事在拉停屍櫃。
我覺得冷颼颼的,摸了摸手臂,說了號碼。
同事很驚詫地說,沒有啊。
電話突然斷了,我的手機沒電了。
我收起手機一抬頭,看見門開了一條縫,愣頭青就在外面,直勾勾盯著我,我看見他了,他才慢悠悠走開的。
我迫不及待要回醫院去,就說要上班,然後想起來,我明明應該放假回家,同事不知道我在警察局,也不應該問我為什麼不工作。
我的態度就更堅決了。
愣頭青坐在對面看著我,說我是心虛。
我腦子很亂,沒法辯駁,說不出話來。
他們還是讓我回去工作,我到了醫院給手機充電,同事問我,怎麼不回家休息。
我只當他記起我的假期,知道了昨晚的事情,就說,明天休息。
同事點頭之後就走開了。
按照慣例,白天我應該去查房,一個路過的病人站在走廊看了我好久,我問他怎麼了,他說,他看見屍體出去了。
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點頭問,怎麼出去的。
病人說,就是自己走出去的,沒有死。
我又想打電話了,一摸衣兜,手機還在充電。
理智告訴我,這是無稽之談,感覺告訴我,這很有可能。
病人回去了。
我需要休息,或許只是我的精神狀態出了問題,休息一天就好了。
但我也需要錢,否則我可以直接請假而不用找同事換班,我今天本來應該休息,現在在這裡上班,昨天白天,昨天晚上,今天白天,這三個班次,至少有一次需要加班費。
如果現在回家,我得不到加班費,還得承擔倒貼工時和假期縮短。
我一直工作到了晚上,明天開始,我將擁有兩天假期!
我一點也不虧。
到了晚上十二點,溫度突然開始下降,凌晨兩點,室內外溫差在沒有外部干預的情況下,差了四度,如果這也不算什麼,凌晨四點,室內外溫差十度,我難以想象如果到了凌晨六點會怎麼樣。
但是,我很清楚,如果我堅持到黎明六點,我可以下班,並且得到更多的的工資和假期!
我不能放棄工資和假期。
我裹著被子看著時鐘到了五點,病人們都睡著了,醫院非常安靜,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我親眼看見一個老人閉著眼睛從一邊走到另一邊,出來的方向是停屍間,出去的方向是門口。
我大為震驚。
我不敢多看,又不敢閉眼,怕自己困得做夢還以為是真的,又怕說出去別人會以為我瘋了。
我拿起手機拍照,照片可以作為證據,證明我的清白,我沒有殺人。”
時鐘五點照片、溫度計前後溫差對比照片、行走的老人屍體照片。
最後一張照片,背景一片潔白,看起來就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屍體在正中間。
老人側著身閉著眼睛往前走動,嵴背挺直,雙腿筆直,手臂垂直,整個人就像標本製成的尺子,異常僵硬而且直,渾身上下帶著福爾馬林的味道,表情甚至有些悠閒。
皮膚從內裡透出一股蒼白的意味,本身泛黃,像泥土的顏色,密密麻麻的褐色斑點有些微微發紫,從上到下遍佈露出的每一塊皮膚,在衣衫的對比之下,顯得更加令人眼花繚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看著這張照片,好像裡面有很多眼睛正在不懷好意地反向窺視。
每一顆斑點都是一隻細小的眼睛,扭曲成不規則的旋渦,吸引觀看者目不轉睛往裡探查,以至於混亂。
第42章
“我看著老人離開了醫院,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終於到了六點,我要回家了。
我等不及了,我要立刻回家, 換班的同事還沒有來,我不管了。
我到家了。
家裡一切都好, 看起來和我離開的時候沒有差別。
我關上了門窗, 甚至不敢在陽臺待得太久, 我穿著衣服洗頭洗澡。
我晾好衣服了。
我現在躺在床上。
有腳步聲!有腳步聲!
門外這個時候不應該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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