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

一個軟綿綿溼漉漉的東西砸到了他的頭，這個東西並不輕，也不是沒有傷害。

他的頭就因為這一下子開了一個洞，黑黝黝的，綠色的血液泉水似的往外流，發出汩汩的聲音，他覺得頭皮有點發癢，伸手撓了撓，收回手的時候，垂眼一看，看見手指縫都長滿了眼睛，就像得了傳染病，密密麻麻的疙瘩從手上長出來的樣子。

金鍊子連忙使勁甩手，發出啊啊的叫聲，他又不會說話了。

衛道從他的腦子裡爬出來，這次衛道成了一隻章魚。

他的每一條觸手都長滿了眼睛和吸盤，移動的時候，感覺比之前還要艱難。

現在渾身上下都是綠色和黑色的血液，不由得想去海水裡洗一洗，揮舞著每一隻眼睛，發出歡唿雀躍的聲音，撲通一聲掉進了海里，遊動起來。

金鍊子顫抖著，用自己的牙齒咬住了手裡的眼睛，他不想要這些眼睛，他沒有合適的工具，只能先用自己的牙齒，畢竟，他的指甲已經被眼睛佔領了，而他的腦子一時想不起來還可以用周圍的石頭。

他沒辦法自己把眼睛咬下去，只能咬斷了手指，卻驚愕地發現口腔和牙齒也長出了眼睛，就像一種飛速傳染的病症。

簡直無藥可醫。

金鍊子大為傷心，喪氣地一頭撞在了石頭上，這是一塊非常尖銳的石頭，他是對著石頭的尖銳撞過去的。

又是砰的一聲，金鍊子的腦子，西瓜一樣開啟了。

衛道從海水裡浮起來，用觸手看了一眼，只看見一具軟軟倒下的屍體，沒覺得奇怪，又潛入水中去。

第71章

金鍊子從夢中醒來， 臉色慘白，大為震撼，頭腦混亂， 身心俱疲，幾乎動彈不得。

衛道隨後睜開眼睛， 黑暗走過來說：“到了。”

衛道點了點頭， 摸索了一下衣兜， 拿出手機開啟螢幕看了一眼， 時間並沒過去很久。

黑暗將金鍊子交給同事，同事接了過去， 看了一眼， 覺得奇怪。

黑暗轉身對衛道伸出手， 將衛道拉上岸來， 聽見同事問：“這個金鍊子，他是神志不清嗎？”

衛道看了一眼，黑暗說：“可能是吧。”

金鍊子被帶走了。

同事對黑暗說：“還有一些後續事宜需要你們交代，可以先回警察局去再回家嗎？”

黑暗點了點頭說：“可以。”

衛道拉著黑暗說：“可以。”

衛道開啟了遊戲， 看見紅鳥正在沉睡，一點動靜沒有，就退出遊戲， 將手機收好。

到了警察局，提交了任務，獎勵發放，黑暗以自己的許可權和積累找出清泉兌換。

系統彈出來一條資訊說， 這個東西不在附近， 暫時不能送過來， 需要先等一天。

黑暗按下同意。

系統重新整理， 表示這個東西已經歸你所有了。

黑暗放下心來，將自己的手機收回去，去看衛道，衛道正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低著頭擺弄手機遊戲，紅鳥還沒醒過來，衛道發現按手機螢幕，裡面就會出現紅鳥似乎被碰到的提示，他趁著紅鳥昏睡不醒的時候，對這件事樂此不疲。

黑暗走過來坐在衛道身邊，看了一眼問：“它是不是狀態不太對？”

衛道說：“大概是。”

黑暗問：“你不擔心嗎？”

衛道說：“奇怪，有什麼好擔心的？它又不會死，說不定這個時候正在接受夢神的洗禮，我要是冒然打擾，反而壞事。”

黑暗點了點頭說：“哦。”

衛道問：“到時候一起回去？”

黑暗說：“可以。”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等了一段時間，衛道開啟遊戲，紅鳥已經醒了過來，睜著一雙懵懵懂懂的眼睛，身體將整個房間塞得滿滿當當，毛髮蓬鬆，看起來像個紅色的毛球。

衛道問：“醒了？”

紅鳥一驚問：“老師來看我了？”

衛道說：“是我。”

紅鳥說：“謝謝老師關心，我很好。”

衛道說：“你做夢了嗎？”

紅鳥回答道：“我剛才好像就是在夢裡，過了好久。”

衛道問：“有什麼收穫？”

紅鳥說：“我費了很大力氣破開了一個阻礙，剛開始感覺像一堵厚實的完全不可能打破的牆，但是打破了牆，還有屋子，打破了屋子，還有人，打破了人，還有城池，還有國家，還有世界和宇宙，好像無窮無盡。幸好，只是一個夢。

然後，我迷迷瞪瞪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模煳的地方。

到處都白得刺眼。

我很難過，一個聲音安慰我，好像直接出現在我的腦子裡。

我不難過了，開始高興，一段時間之後，迅速衰老，我當時篤定自己是在做夢，誰知道，出來之後，也長大了，這是不可逆的狀態。

後來，我就得到了一股很強大的力量。

夢境之神給我的啟迪。

我得到了夢境之神的承認，我已經成為祂的信徒，我很滿足，我可以出去了。

我可以想出去就出去，想回來就回來，我不用害怕那些東西了。”

紅鳥說著說著就變化了身體，從一整個屋子都塞滿了不能動彈的狀態變成正常大小，從床上跳下來，蹦蹦跳跳十分活潑地往外去，它這次走窗戶，站在邊上，振翅一飛就起來了，一陣風吹來。

紅鳥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神情，喃喃自語說：“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它開始笑。

笑起來的感覺有點詭異。

衛道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螢幕。

紅鳥慢慢收攏了自己的翅膀，找到一個降落的位置，它停在了枝葉晃悠悠的尖上。

一條蛇十分悠閒地纏繞著樹枝，一群嗡嗡嗡的蚊子經過這裡，一隻壁虎嘗試著吞食了許多蚊蟲，那條蛇也慢悠悠開始了自己的進食。

它們頭上都是一級血條的標誌。

衛道再去看紅鳥，紅鳥頭上兩個資料條，一個一級血條，一個不進反退只有五的好感度。

衛道深感任重道遠。

紅鳥對周圍的東西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它的聲音十分響亮，傳出去很遠，它才慢慢喘氣，胸脯鼓起再落下，羽毛被風吹得絨毛凌亂。

一窩蜂被吵得不耐煩，頭上頂著一級的標識嗡嗡嗡飛了過來。

於是紅鳥開始對馬蜂發起進攻。

雙方開始了爭鬥。

邊上的其他動物饒有興致地旁觀起來。

紅鳥將大部分馬蜂都殺的殺吃的吃解決了，還有小部分，它實在孤立無援沒有辦法，只能放棄掙扎，轉身逃跑。

那些活下來的馬蜂也沒有好處，翅膀或是殘缺或是使勁顫抖或是速度緩慢，懸在空中，過了一會，那一群活下來的馬蜂就又少了一部分。

它們對著紅鳥離去的方向，發出了更大聲的嗡嗡嗡，彷彿在昭告一條資訊。

紅鳥頂著滿身的腫脹紅色疙瘩趴在地上，一時不能起來，好像身上多了一塊大石頭，走都走不動。

它在地上眯著眼睛，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好像在哭泣又好像在生氣。

衛道只能看見一串亂碼在它頭上飄來飄去，不知道什麼意思。

不是髒話就是求救。

衛道試探著在螢幕裡尋找可能有用的東西。

他看見了一個新出現的奇怪標識，按了一下，就點進去了，螢幕畫面多出了一張跳出來的商城背景圖。

衛道將裡面的東西看了看，莫名感覺這些其實應該是任務獎勵，但是紅鳥不省心還不能意識到自己的能力，遊戲不得不提前開放的一種錯覺漸漸從心底浮上來。

衛道猶豫了一會，考慮是否要給紅鳥提供治療，一來他的錢不多，二來他的工作還有點懸，再有就是他不想給遊戲花錢，大不了不玩了，但是這個是任務又不是能說丟就丟的東西。

衛道猶豫之後，還是決定給紅鳥先試一試商城，如果確實有用而且不虧，或許還有下次。

隨後他又想，不行，不可能，絕對不會還有下一次。

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

衛道點了點頭，在商城中尋找可能有用的東西。

他一下子就看了一個小時，還沒選出來，有點舉棋不定，又擔心紅鳥的身體，萬一他還沒有選擇好，紅鳥就死了，也太不划算了，那屬於被迫退出遊戲和他想的不一樣，他是不會同意的。

衛道短暫地退出了商城，點了一下地上的紅鳥，紅鳥已經昏睡過去，周圍看起來並不安全。

一條窸窸窣窣的藤蔓正在往紅鳥的腳脖子上去，目標明確，路線清晰，看起來不用多久就會抓住紅鳥，到時候，被抓住爪子的紅鳥還不知道要被藤蔓拖到什麼地方去。

衛道再次點開商城，看了看自己的餘額，餘額為零。

他又去看紅鳥的家，值錢的東西一個沒有，甚至還有顯示空空如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