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看看這個。”

黑暗指了指箱子。

波浪卷看過去， 箱子已經完全開啟了。

一包白色的粉末， 一罐粘稠的粉紅色液體。

之前二人在任務處聽說過， 對於人類有毒的物品，如果反應強烈，對蟲族就是上好的愉悅劑，混合了人類和蟲族血液， 新增了詭異汙染後的衍生物，一些試驗後的特殊處理，得到一小瓶粘稠紅色藥劑， 對於蟲族，屬於特殊補品，尋常得不到。

血液和衍生物都好說，但特殊處理， 蟲族不擅長這些精細的活動。

這種藥劑只能在人類實驗室找， 蟲族又不能單槍匹馬闖人類守護者大本營， 市面上幾乎沒有流傳， 只有越來越奇異的名聲，讓許多蟲族垂涎欲滴，如果能得到這種藥劑，他們就算不用，也聲名赫赫，可以間接提升自己的地位。

波浪卷唿吸一窒。

她依依不捨移開目光，艱難地問：“你們要什麼？”

黑暗將箱子往波浪卷面前輕輕推了一下，波浪卷就像看見貓薄荷的貓。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波浪卷眨了眨眼睛說：“要蟲族聚集區具體地址？”

二人關上箱子要走。

波浪卷臉色一變，連忙兩手拉住箱子，可憐兮兮哀求：“不要帶走，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了，但是這點錢真的很少嘛，大家都是朋友，開個玩笑，不要介意，呵呵呵？他們都是我的親族，裡面還有我的父母親友，你們得給我加錢！”

衛道鬆開手：“多少錢？”

“至少一百。”

波浪捲回答道。

黑暗將一百紙幣壓在酒杯底下。

波浪卷將箱子抱在懷裡，露出傻不拉幾的笑容。

“既然要作交易，就是我的客人，我是一視同仁的，不用擔心我的承諾和信用，因為早就有人用生命證實了！”

波浪卷雖然滴酒未沾，但是緊緊抱著箱子，臉上漸漸浮出紅暈，像喝高了。

黑暗說：“如果——”

波浪卷聽得心驚膽戰，如果什麼？

如果足夠準確，我下次還過來找你？

如果不夠準確，我下次就來殺了你？

波浪卷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立刻打斷了黑暗的話說：“我一定不會弄虛作假的，這一點可以相信我，我是個生意人，想一本萬利，但絕不會做損失自己信譽的事情的。不然我以後還怎麼活？”

黑暗說：“我又不和你性命相連，就算死了，也不受影響。更何況這些嘴上說說的話？”

衛道的目光落在波浪卷身後的一處。

波浪卷抽了抽嘴角，嘀嘀咕咕說：“真是沒有信任，人與人之間的真誠都到哪裡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找出紙筆寫寫畫畫，刷的一聲，波浪卷將畫出來的東西遞給黑暗說：“這是你們要的東西。”

黑暗掃了一眼說：“謝謝。”

衛道低聲說：“希望你們負責售後。”

二人轉身離開。

波浪卷臉上的表情就像脆餅乾被當作玻璃球從高處推下去那樣消失。

波浪卷咬牙切齒：“我明明立刻讓你躲起來的。”

一個泡麵頭捲髮的男人走了出來。

“你剛才踩到我的衣服了。”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但是衣服豔麗，兩相對稱，更顯得亮的更亮，黑的更黑。

波浪卷感到奇怪問：“真的？我感覺只踢了桶。”

泡麵卷說：“你得賠我。”

波浪卷嘆氣：“賠。”

泡麵卷說：“我被發現了。”

“來一份義大利麵攪拌混泥土嗎？”

波浪卷問。

說著，她背後突然撐開單面蝴蝶翅膀，藍綠色粉末閃閃發亮，翅膀一掀，整個人扭成麻花，臉上睜開數不清的複眼，頭髮里長出毛絨的觸角，半邊身體像蛞蝓，兩條腿變成尾巴，啪的一聲砸在地板上，發出粘稠的水聲。

她一口撕扯自己的翅膀，一堆蘑菇似的小翅膀從她破裂的單扇翅膀傷口長了出來。

每一面翅膀都冷哼道：“廢物。”

泡麵卷不為所動，波浪卷勐地一撲，泡麵卷也扭曲起來，每一條頭髮都是一條蛆蟲，眼睛擴大，像碧綠色的蒼蠅，長出三面翅膀，飛在半空，嗡嗡嗡，吸引了許多蚊子，酒吧內部汙水橫溢，漸漸臭不可聞。

它們打起來了。

二人回車。

夏淑巴問：“去哪？”

一張簡易地圖出現在夏淑巴眼前，她對比衛星地圖看了看，有些疑惑地撓頭詢問：“啊圖書館？”

她自己也懵了一下。

二人聽見夏淑巴小聲嘀咕說：“奇怪，圖書館平時沒有人……”

黑暗說：“那就去圖書館。”

夏淑巴：“啊？啊！好。”

她放下地圖，再次踩下油門。

圖書館既不人聲鼎沸也不門可羅雀，但門外陸續有人進來，行動漸漸摩肩擦踵。

門口的人還少，越到裡面越多。

上了樓梯，走到三樓的時候，人已經很多了，夏淑巴感受到一種不可見的壓迫，有點唿吸不暢，眼神中透露出些許自己不能意識到的慌張。

黑暗說：“你可以出去等我們，一會再上來，或者就在門口等也沒關係。”

夏淑巴驚慌地看向黑暗問：“真的可以嗎？”

黑暗說：“是的。”

夏淑巴略一猶豫，點了點頭說：“謝謝。”

她轉過身就走了出去。

黑暗和衛道進入了洗手間。

“喂？這裡是明月。”

黑暗說。

“什麼事？”

負責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圖書館需要一些人幫忙。”

黑暗回答道。

“多少？”

“多多益善，堵門堵窗就可以。”

“一級有九十個人，二級有十個人，湊齊了正好一百。要做什麼？”

負責人問。

黑暗說了。

衛道揉了揉眼睛，開啟水龍頭洗手。

負責人聽完黑暗的敘述，安靜了一會。

“有把握嗎？”

“百分之五十以上。”

黑暗回答道。

負責人又沉默了一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夢。

“真的有辦法嗎？”

“是的。”

黑暗說。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好回答多了。

負責人說：“可以，但是，你們謹慎行事，不要打草驚蛇，如果失敗，你們必須承擔後果嚴重的責任，想清楚。”

黑暗說：“知道，總之，今晚。”

負責人說：“我是暫時到不了地方的，但是，同是之一可以過去，我讓他把你們的東西帶上。”

黑暗問：“什麼東西？”

負責人回答道：“你們升職的證件，按照功績，你們已經可以成為四級守護者了。”

黑暗說：“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一隻貓站在窗臺口的位置，外面陽光燦爛，暖金色的陽光溫柔和煦，落在那隻幼貓的身上，灰白色的毛髮都被染上一層淺淡的金光。

圖書館外面似乎是一戶人家，綠色植物茂盛濃密，溼漉漉的石板古色古香，一種寂靜幽涼的氛圍籠罩在陰影之中，似乎還想從窗戶往內滲透。

衛道不怎麼喜歡貓。

他在這隻貓出現的時候就盯著它看了好一會了。

它的膽子似乎不大，因為它沒有直接從窗欞跳進來，但是它的膽子似乎也不小，面對兩個大活人，不跑，也不叫，不炸毛，也不擺出攻擊姿態，反而直愣愣和衛道對視。

如果是個人，少不得有點缺心眼。

黑暗順著衛道的目光看見了那隻貓，上下打量了兩眼，在衛道耳邊說：“說不定是誰的寵物。”

說不定是誰的偵察兵。

衛道笑了笑說：“那能是誰的？”

那他們想幹什麼？

黑暗說：“也許，是為了監視我們？”

也許，是為了查我們的情報。

衛道說：“我討厭它，殺了了事。”

我不喜歡貓，但如果它是老鼠，我早就殺了。

黑暗點頭說：“也不是不可以。”

沒有工具，不好動手，萬一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衛道往前走了一步，那隻貓勐地拱起嵴背，發出受驚的哈氣和尖銳淒厲的慘叫。

衛道被慘叫攻擊到了耳朵，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黑暗說：“它看起來跑得很快，要不，這次就算了？”

衛道說：“算它走運。”

聽見這句話，那隻貓的耳朵動了動，眼神中透露出人性化的將信將疑，瞥了一眼衛道，再去看黑暗似乎正在確認情況，衛道往前一步，那隻貓就發出淒厲的尖叫，一熘煙跑走了。

黑暗說：“跑得很快嘛。”

外面有人往這裡靠近。

並且有人似乎以為裡面的人聽不見，正在小聲嘟囔說：“沒有人懂我，我明明聽見裡面有人在虐貓，聲音可大了，他們都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