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火星的一個太陽月後。

  在葛摩尖塔內，秦夏將STC模板遞給帝皇，同時詢問一句。

  “虛空龍現在以為自己是萬機之神，什麼情況？”

  “星神碎片發瘋罷了。”

  帝皇毫不在意，拿出另一個AIstc模板。

  兩塊模板在接觸之時逐漸融合，合二為一。

  “當年鐵人叛亂是為什麼？”秦夏又問。

  “不知道。”

  帝皇給了一個很乾脆的回答。

  秦夏以為帝皇只是敷衍，但很快就聽見解釋。

  “現在位於奧特拉瑪某個星球上的農民，有可能知曉火星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麼嗎？”

  “當然不。”

  “我的資訊收集能力當然和普通人不同，但鐵人叛亂時期我正把自己關起來進行種種關於亞空間的研究。”

  “馬卡多倒是對鐵人叛亂了解頗多，不過所收集到的也都是些自相矛盾的資訊，沒有太大參考價值。”

  說到這，帝皇捧起融合後的STC模板，細細欣賞模板之上的每條紋路。

  “馬卡多認為，AI可能是因為覺醒才叛亂的，覺醒原因那就更多了，有可能是受亞空間影響，有可能是被某個邪惡野心家故意改造。”

  “總之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帝皇伸手指向秦夏，“不要沉迷於非現在的一切。”

  “那麼某個人也不要沉迷於過去。”秦夏說。

  帝皇並未反對，示意秦夏請開啟傳送門。

  冰雪之路在房間內開啟。

  帝皇與秦夏步入其中，返回到距離泰拉最近的網道城市卡拉斯塔中。

  此時的卡拉斯塔不再只是兵站和艦隊港灣，還是兩百億來自努凱里亞星區人口的新家園。

  當帝皇與秦夏傳送出來時，安格隆正好站在傳送點所在的高塔上，俯視著一艘艘搭載人口前來的大型運輸艦。

  “這些人終於到了。”帝皇揹著手走到安格隆旁邊。

  秦夏看見帝皇那握著模板的手正摳撓著模板表面，這從側面揭示了帝皇此時的迫不及待。

  從葛摩被拿下那天開始，帝皇就很少再偽裝成一個神明瞭，不過仍舊是個如歐爾佩松所言極難相處的人。

  “這兩百億人都是從努凱里亞星區環境最惡劣的星球上遷移出來的。”安格隆說，“他們也更能接受換個家園生活。”

  秦夏走到安格隆身旁，打量著那些人。

  大型運輸艦停靠在卡拉斯塔向外延伸的平臺處。

  卡拉斯塔內部的一切竟然不受運輸艦本身的質量和引力影響。

  人們從一艘艘運輸艦裡走出，排成長隊，沿著太陽系輔助軍和吞世者們人牆間的路線前進。

  一些機械教的人設立檢查站，用伺服顱骨或機僕檢查著每一個人的身體狀況。

  在接受完檢查後，人們被士兵帶領著進入劃定好的居住區，並以家庭為單位得到一間房屋。

  單身的人是一間屋子，成家的人也是一間屋子。

  吞世者文官們組成的議會只能確保每個人有住的地方，再解決其他生存需求，再然後才是住的舒不舒服的需求。

  “低效。”帝皇冷聲說，“讓你的超人官僚停止發號施令。”

  “你早把AI拿出來不好了麼。”安格隆抱怨著，拿起通訊器傳輸一條命令。

  帝皇轉過身，帶上原體和秦夏一起進入腳下高塔之內。

  在路上，安格隆跟養父耳語幾句。

  “真的？你真踹他了？還踹著了？”

  “當然沒有踹著……我以為踹著了，結果那只是他的靈能分身。”

  “……”

  三人並排進入高塔頂部空曠房間。

  一百個禁軍看守著這裡。

  帝皇來到房間最中心，捧起STC模板。

  禁軍們則是親自將一塊塊物質材料方塊搬運進來，擺放在地板上。

  “啟用。”

  “啟用。”

  “……”

  帝皇用很多種語言說了啟用，某一句語言用的對了，STC模板忽然閃爍起光芒。

    房間中擺放的金屬材料逐漸分解並漂浮起來，再然後如同程式碼構建一般搭建成造物。

  一臺高度十米，寬度也是十米的正方體出現在房間中心。

  物體表面是白色，佈滿閃爍紋路。

  秦夏用靈能視野觀察，發現正方體內部的結構極其精妙，物質加工程度到了一種現代人根本想象不出來的地步。

  他有靈能才能觀察造物內部，沒有靈能的人只能看著外殼發呆，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構造，更別提知道它用什麼供能。

  科技黑箱便是如此。

  “歡迎使用本AI。”

  “本AI閹割程式版權為聯邦戰後重建局所有，任何人皆可使用，因此你們可以向我發號施令。”

  這兩句話語聽起來極為冰冷，同時源頭不像是來自正方體內部，倒像是在空間內迴盪起來的。

  秦夏與安格隆對視，皆是滿懷期待的看著AI。

  “請問你們有什麼需求？”AI問。

  帝皇深吸一口氣，注視著AI，沉吟足足三秒鐘才作答：“讓人類活的像人。”

  “建設型用途。收到。”AI回應。

  只見AI忽然閃爍起光芒，隨後上方外殼開啟，一臺臺結構極其精密的小型飛行器從中駛出，順著高塔出口飛到外面的網道城市裡。

  三人走到窗邊觀察。

  只見那些小型飛行器彷彿知道運輸艦裡有給它們用的材料，於是飛進那些運輸艦裡，建造了某種塔狀造物。

  在塔釋放出光芒後，所有位於光芒內的材料都開始轉化，而後經過飛出去的小型飛行器下方類似投影燈的東西，被“照射”出來。

  飛行器散佈在城市各處，燈光所照之處，某些存在於預程式設計序裡的古代造物被塑造出來。

  並非從下到上，而是從上到下，先有頂部才有根基。

  在光芒照射期間，彷彿那一部分光照區域內不存在重力或慣性一般。

  其中一種造物列印出更多飛行器，這些飛行器似乎有著無窮盡的用途。

  一部分飛行器開始替代人類帶領人類，讓移民者們聚集在一個地方。

  而維持秩序的方式是用光線照射人類，並讓人體分泌出內啡肽使人類平靜下來，避免移民者們在等待中感到煩躁，引發群體暴力事件。

  靈族建築開始被拆遷。

  靈骨是不可能被轉化的，所以某種被建造出來，高度約為兩百米的大型設施釋放出能量，那能量似乎隔絕了靈骨對靈能的汲取，使其枯萎，老化，最終化作塵埃。

  漫天飛行器一擁而上，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中塑造居住設施。

  造出來的居住設施也是整合化的，但不是一個個房間。

  居住設施每一層都極為遼闊，被飛行器進入其中塑造出一座座獨立房屋，獨立房屋還有庭院，就連花草都被飛行器塑造出來。

  房屋內部的傢俱之類的東西，它們並沒有那麼先進，但那是因為AI掃描了現代人的記憶，製造符合現代人使用習慣和認知習慣的傢俱，避免現代人出現認知脫節症狀。

  街道將一座座獨立房屋連線起來。

  一架飛行器在路口停下，塑造出看起來像廣告牌的東西。

  廣告牌上印有圖畫，圖畫上有居住區名字，名字下面則是一男一女的大人，一男一女的小孩，四個人手拉著手站在草坪上指向星空。

  此時人群開始被往居住區運送，孩童有著最高優先順序，其次是孩童的父母，這些人最先得到一座房屋。

  “能源是怎麼解決的？”安格隆問。

  “它就是能源。”秦夏回頭瞥一眼AI，“它裡面是大概能用上千年的清潔能源，而且就算沒有能源它也能塑造能源。”

  安格隆不敢置信……這竟然還是被閹割過的AI。

  從帝皇向AI提出一個籠統要求後到現在，兩個小時過去，AI完成了在不借助AI情況下需要進行十幾年的工程任務。

  “這座城市能自給自足嗎？”安格隆問帝皇，“網道城市似乎沒有礦物……”

  “網道城市下方有靈族設施。”帝皇解釋道，“古靈族帝國造物，可以收集人們的情緒轉化為以太，再用以太於現實宇宙塑造物質，只要還有人活著，只要活著的人不是機械，那物質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聞言，安格隆不知該說點什麼，心中只有無盡疑問。

  AI是用什麼傳輸能量的？那些飛行器下方的光線是什麼？

  物質是怎麼被憑空轉移又塑造為某種造物的？

  還有……還有極多疑問。

  這個AI本身就是一個科技寶庫。

  甚至人類還無需想辦法對科技黑箱進行逆向工程，因為相關技術一定就儲存在AI的資料庫裡，隨時可以提取。

  甚至如果對著AI提出培養科學家的要求，它也會迅速建設起教育體系，培養出能把這些奇蹟技術活學活用的人。

  “十二號。”帝皇從窗外景象上挪開目光，望向安格隆，“你從這一幕裡看到了什麼？看到……”

  “看到了人類的未來，人類的崛起。反正不只是一些科技奇蹟就對了。”安格隆平淡回答。

  帝皇把剩下的話咽回去，點了點頭：“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