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原初宇宙。

  秦夏和安格隆滿載而歸，沿著網道進入葛摩。

  如今的葛摩被人類和靈族共同佔據，劃分成兩個不同的管理區。

  AI已經部署於此，人類那邊的城區已經相當繁榮。

  來自奧特拉瑪五百世界下屬環境殘酷世界的千億人口集聚於此。

  通訊艦在葛摩港口停靠。

  已經被秦夏先行聯絡的禁軍和泰拉科學家立刻著手研究和部署他們帶回的種種科技。

  在秦夏準備和安格隆一起去找帝皇時，忽然帝皇帶著馬格努斯傳送到通訊艦艦橋內。

  “萬分緊急。”馬格努斯離開帝皇開啟的傳送門後立刻說道。

  秦夏疑惑看向帝皇，後者只是沉默，面容嚴峻。

  見帝皇這神態，秦夏還以為是十一號帶著混沌天兵反攻了，再不就是網道被別人炸裂了，或者凱爾博哈爾沒死，又把火星掌控權奪回來了。

  然而一旁的安格隆早就察覺馬格努斯心中所想，緊張神態轉瞬即逝。

  “你的人類信史研究學會和馬卡多的特工機構進行過聯合行動。”馬格努斯說。

  秦夏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這事。

  “他們又一次聯合起來行動，這一次在恐懼之眼邊緣世界找到了十一號祭拜混沌諸神的神殿，以及他的手稿。”

  “手稿被寂靜修女帶回來，我研究了它。”

  “你絕對想不到我從中研究出了什麼。”

  馬格努斯說著從腰後拿起一個書本。

  那是他的筆記，上面記載著他從十一號手稿之中分析和覺察到的一切。

  這本手稿都因為混沌資訊而受到腐蝕，為了遏制混沌腐蝕，筆記中的每一頁都是寂靜修女的血液書寫的。

  好在如今是30k，寂靜修女之類的無魂者還沒被帝國高領主議會排擠，伙食供應不錯，不然那些寂靜修女還真獻不出讓馬格努斯寫完筆記的血。

  “四重試煉。”馬格努斯快速閱讀一遍自己的手稿，好組織語言，接著指向秦夏腰間那本書籍，“五重試煉……無所謂，重點在於你知道它為什麼能讓你完成試煉奪取諸神權柄麼？”

  “因為這是一個見證混沌之神誕生的人造的。”秦夏說出當年從笑神那得知的訊息。

  “不完全如此。”馬格努斯指著筆記第1頁，“試煉之書其本身代表著見證這條概念，每一道試煉之路都是諸神登神的路徑。”

  秦夏聽到這，盤腿坐在地上，示意馬格努斯也坐下細說。

  馬格努斯隨後便講述了試煉與諸神的關係。

  從頭到尾，事無鉅細：

  混沌的標誌特徵是八芒星，代表著亞空間這一精神領域的八種極端概念。

  這八種極端代表八個神格，恐虐納垢奸奇色孽就是其中四個。

  試煉之路是從正中心通往八個極端，比如恐虐神格代表著的無心屠戮之極端，其試煉內容從一開始的勇武尊主，到現在的殘暴劊子手，從一開始只需要單槍匹馬對付敵人，到現在充滿“顱骨不問出處”的風格，正是越發趨近極端的體現。

  再比如，色孽……

  “你完成苛己執著了嗎？”馬格努斯講到色孽，示意秦夏把試煉拿出來看看，“如果我的推理正確，那麼新的試煉就會比‘所求不過登峰造極’更加極端。”

  秦夏拿出試煉，翻開頁面。

  【我是答案，那麼問題是什麼】

  【殘暴劊子手：唯有殺戮】

  【愚妄之憫：心懷悲憫之人行於疫世，唯有拯救之願，然結局不過痛視他人而死，自己也亡於瘟疫。】

  【只為傑作：耗盡畢生心血，甚至靈魂……一件物品或一種事蹟成了已為此殉道者的代名詞。】

  【萬物歸於終焉】

  “從在某種事情上登峰造極，變成把自己的一切都融入進一件造物或者行為裡。”秦夏合上試煉，“確實如你所言。”

  馬格努斯大笑起來，看一眼帝皇，再看著秦夏。

  秦夏順著原體思路往下想，片刻後忽然意識到馬格努斯想要說明的事情。

  “你是想說，試煉是一條越發極端的偏離之路，而不是一個個必須去完成的專案，所以只要能預測之後的試煉是什麼方向，就能越發趨近於極端，達到類似……”秦夏遲疑一下才想出準確表達詞語，“達到類似遊戲中跳關的效果？”

  馬格努斯微笑點頭，點了好幾下。

  “但試煉只有一頁。”秦夏拍了拍腰間試煉之書，“所以我之前覺得他就是一個個必須完成的專案，但現在你這麼一說……”

  “這涉及到試煉的特殊性。”馬格努斯指向試煉之書，“它是一種見證，而不是掌控登神之路的某種超級存在。”

  馬格努斯頓了頓，接著講起自己為何如此確定。

    十一號的手稿中記載著四件往事，也是四神之所以為神的原因。

  這涉及到亞空間基礎知識。

  亞空間比現實宇宙更為宏大遼闊，但它宏大的原因在於它是沒有確定性的精神空間，其中種種皆受現實生靈精神投射影響。

  混沌諸神是神，但它們並不是在現實生靈誕生之前就存在的超然存在，它們存在的根基就是現實生靈的行為，思想，強烈的精神投射。

  總之，眾神誕生這件事沒有現實生靈參與是不行的。

  “色孽就能印證這一點。”馬格努斯補充道，“它是被靈族的墮落行徑創造的……或者是喚醒，總之它現在興風作浪絕對跟現實生靈脫不開關係。”

  秦夏繼續聽原體講述。

  手稿中記載著諸神往事。

  恐虐是一個原初宇宙的生靈，他充滿勇氣，正義感，也很強大勇勐，他看不慣任何欺凌弱小之事，也無法忍受懦夫行徑，憤世嫉俗。他單槍匹馬對抗數倍於己的強敵，為弱小伸張正義。

  而後它在這條路上遠走越遠，最終達成勇氣和戰鬥方面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其行為和其影響的因果在亞空間中掀起波濤，為他賦予更加強大的力量。

  但在那之後，恐虐逐漸被亞空間中代表無心屠戮的極端力量影響，變得扭曲，從“勇武尊主”“怨屈化身”，一步步被扭曲成顱骨不問出處的“唯有殺戮”。

  他最終登神，升格，徹底被亞空間扭曲。

  這就是十一號在永恆之井裡看到的真相。

  “所以，恐虐曾經是一個現實生靈，他登神成了恐虐？”秦夏說。

  “不，是先有恐虐後有這個現實生靈和他的經歷，因為他的行為和經歷跟神格唿應上了，所以他才是恐虐。”馬格努斯解釋時看了一眼帝皇，“類似於黑王和它的候選人的關係，先有神格，再有現實生靈做出符合神格的事情然後升格。”

  秦夏也看向帝皇。

  帝皇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點頭表示贊同。

  “納垢也是同理。”

  馬格努斯接著講述納垢之事。

  納垢是一個悲天憫人的醫生，他所在的文明和他所屬的種族就像太空死靈前身懼亡者一樣，生來便飽受病痛和脆弱蹂躪。納垢靠著醫術濟世救人，直到他發現醫術力所不能及的諸多病症，於是開始往神秘學發展。

  被他拯救過的人越來越多，而後亞空間中的神格因其行為和其救治者的精神投射而與其唿應，使其逐漸登神。

  秦夏聽到這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荷魯斯叛亂正常發生，最終帝皇選擇接受黑王的力量與荷魯斯決戰，那他就會升格。

  恐虐和納垢想必也是碰上了類似的超級麻煩，不得不向更可怕也更強大的力量妥協……可惜他們沒有自己的歐爾佩松，沒人阻止他們。

  與恐虐納垢一樣，奸奇也是一個現實生靈。

  他誕生於一個唯有永恆的維度和宇宙，其所屬種族將一種制度維持到了幾百萬年後，他是這個種族裡唯一渴望變革的人，於是他開始研究那些可能會導致制度變革而被禁止的知識，最終他實現了變革。

  至於色孽，大致也是類似。

  “這就是為什麼諸神會無意識給予現實生靈正面影響。”

  馬格努斯說道。

  “戰場上懦弱者忽然爆發的勇氣，愚昧落後者忽然得到的知識，這些正面影響代表著神格中善意的一部分。”

  “沒有辦法用善惡去論述一個整體的神格，因為我們主觀中無論善惡的種種行為或影響，都是包含在神格之內的。”

  “但最終都會被扭曲，變得極端，具有亞空間這一標誌性特徵也就是極端。”

  說到這，馬格努斯等待秦夏反應。

  見後者認同點頭，才接著說：“總而言之，這些就是我說試煉之書只是一種見證的緣由，他是恐虐納垢奸奇這些神格所挑選之人所做過的某件事情，而不是從混沌八芒星中心走向八種極端的必經之路。”

  “那麼，諸神仍是現實生靈的階段，究竟是他們塑造了神格，還是神格選擇了他們呢？”

  馬格努斯忽然習慣性陷入對於理論的深入探討狀態中。

  “我想，其實不能說諸神仍是生靈的階段怎麼怎麼樣，應該是神格選擇了他們，藉助他們在現實中的事蹟和影響反過來強化自己的力量，說是四個登神之人，倒不如說是四個傀儡。”

  “因為最後就連他們的自我意識都被淹沒在神格中，或是被扭曲。”

  似是意識到自己思考的太深入，馬格努斯又迅速把話題拉回正軌。

  “無論是天堂之戰導致混沌誕生，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導致混沌誕生，總之亞空間中的一切自誕生後就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

  “每一個現實生靈都難免在誕生之時受這一精神空間影響，因為靈魂正是來源於亞空間，靈族叫那地方靈魂之海不是沒有原因的。我所講到的四個登神之人也必然是受其影響而做出種種行徑……”

  “如此局面，唯有一個不受亞空間影響的靈魂可以破局。”

  “這是你可以完成試煉的原因，也是你能完成試煉不受扭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