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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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本意是誇讚,但她的姿態看上去並不那麼友善,語氣帶著些輕慢,好像瞧不起,細品彷彿還有點愱??。
直播觀眾有點傻眼了,心裡直皺眉。
[我去…她什麼意思?]
[陰陽怪氣?看不起魏枳瑜?]
[不會是沒進成鄧澄的隊伍不高興,在這撒氣吧]
察覺到突然的寂靜,徐揚抬眸迅速四處瞟過,眼底透出懵然,呆得像只二哈,但被她的面無表情很好地掩飾過去。
冷場沒持續太久。
唱完了歌,魏枳瑜又是那副柔柔的樣子,謙遜靦腆地笑笑,並不在意,“大家有什麼意見要提嗎?”
袁梨搖搖頭,“沒什麼可提的吧,我們聲樂水平都不如你…”
雖說這一組有一半都是有些圈內資歷的老人,但論vocal水平確實沒有一個趕得上魏枳瑜這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畢業生。
她們集體忽略了餘貓。
魏枳瑜倒是瞧了餘貓一眼,發現她雙眼凝望虛空正在神遊,眼角微抽。
無奈點點頭,也不勉強,決定得空去請教老師,“那就從左到右按順序來吧。”
看向自己右側,“張繁,到你了。”
女孩有點內向木訥,愣愣地點頭,接過話筒,剛開口就因為緊張跑了調。
臉霎時漲得通紅,硬撐著才沒讓自己停下,勉強唱下去。
結束之後深深埋下頭,抓了抓頭髮,滿是懊惱。
魏枳瑜安撫地拍拍她的肩,“嗯…我覺得,你能力本身不差的,目前最需要解決的是緊張的問題,因為緊張導致你聲帶穩定性不夠。”
張繁點頭,小聲無奈道:“想要不緊張太難了,尤其是站在臺上,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更別提唱歌。”
徐揚嘴快安慰:“咱這兒和你水平半斤八兩的一堆,你怕啥。”
何月媛暗暗戳了戳她,乜去一眼,笑罵:“會不會說話?”
她說得倒也沒錯,挺符合差生心態的,但是太直白,顯得沒什麼情商。尤其不適合在鏡頭面前說。
所有選手中進入C班和D班的最多,人最少的是A班和E班。她們這個隊伍整體實力弱一點,有兩個E班,四個D班,三個C班。
徐揚擰眉思索兩秒,沒想出來啥,索性閉上了嘴。
這表現出來的樣子就太難看了,網上罵聲又增漲許多。幸虧她自己成績也不怎麼樣,否則一定會被扣上嘲笑隊友的帽子。
魏枳瑜看她一眼,沒覺得她有什麼壞心,就是似乎腦子裡缺根弦。
右手半握拳抵上下巴,她眉目淺笑:“大家都是怎麼克服緊張的?給些建議吧。”
“要說這個…”袁梨轉頭看向右側的餘貓,眸光閃了閃,“餘貓應該最有發言權,她表演的時候看不出來有一點緊張,那麼難唱的歌穩得不行。”
不光不緊張,甚至比在自己家還放鬆,導師說罵就罵。
眾人齊刷刷望過去,被所有人有意無意忽視的女孩瞬間成了全體目光的焦點。
餘貓慢半拍,細微轉了下眼眸。
坐在她正對面的白蔓文悄無聲息地搓了下胳膊,將冒出的雞皮疙瘩按下去。餘貓的那雙眼睛太古怪,她竟辨不清對方究竟是在看向哪兒。
明明能視物,眼底卻空得像個瞎子。
在她們疑心餘貓一直在走神,根本沒聽見袁梨的話之前,她慢吞吞開口:
“其實我很緊張,只是表現不出來。”
“表現…不出來?”
魏枳瑜蹙了下眉,這表述有點怪怪的。
是想說不表現出來嗎?
餘貓沒有細說,傾身將下巴頦兒抵上雙膝,薄薄的眼皮微垂,長睫毛無一絲顫動。
極安靜,精緻的面龐是凝固的,一舉一動都像一個模擬人偶,裝得再像也不似活人。
“我幫不上忙。”她說,“緊不緊張,都不會影響我唱那首歌。”
那是鐫刻在她喉嚨肌肉裡的,熟悉到浹髓淪肌,從第一個音節吐出開始,聲帶每一細微的振幅都是設定好的程式,不會出任何差錯。
“……”徐揚險些又嘴欠說她凡爾賽了,但看到她的臉,硬是憋了回去。
“唔…真讓人羨慕。”張繁懨懨弱弱地嘆了口氣。
其他人看餘貓的眼神有些變化。
大抵是心裡早認定她極難相處了,沒想到她的回答這樣正常,心裡竟有一點受寵若驚。
甚至還有一絲豁然,啊,原來餘貓是個可以交流的正常人。
“肯定有辦法克服的,我們多多練習,心裡有底氣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魏枳瑜再拍拍她,不好一直耽擱,“繼續吧,該桔子了。”
孫小桔和蔣嘻嘻同是E班,可見聲樂水平和舞蹈水平都不怎麼樣,來參加節目的理由也相差無幾:為了長長見識,鍛鍊自己。
能透過海選,歸功於臉長得不錯,加上性格大方有趣。
這兩人唱完,同出一轍的難聽。
問題當然也差不多,音準差,聲線單薄,聲音不穩,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能聽得出都沒什麼聲樂基礎。
唯一的優點是敢唱,並不避諱自己的問題,心態極好。
作者有話說:
未顯示的那個字是:忄戶,後臺是能正常顯示的,發出來就不行了。不打算改了,等晉江能正常顯示的那一天。
第9章 笑
作為在這首歌的演唱上尚有餘力的人,魏枳瑜將教這她們聲樂的任務攬了下來,得到兩人的千恩萬謝。
五十多分鐘後,大部分人都輪過一遍,對這首歌的熟悉度有了質的提升。
不斷聽別人唱,分析其中的問題,也是一種自我精進。
最後只剩下B班的伊芮安、袁梨和餘貓沒有唱。
B班的這兩位都是厚嗓,尤其伊芮安,嗓音很外域,兩人都聲線有幾分相似,但唱起來各有各的味道。
袁梨的唱腔敘事帶有一種域內人的內斂,層層遞進,擅長將熊熊烈火壓抑在胸腔內,唱出堅韌的不屈。
而伊芮安便更外放,情緒升至頂點時毫不壓制,任由其衝撞撕裂自己的聲帶,宣洩狂放的怒吼。
她們的唱功在選手中也算頂尖了,雖有瑕疵,但需要的只是更多的練習。至於技術上專業的意見則是關乎與兩人的個人風格,魏枳瑜不瞭解,說不出什麼。
還是到時去請教專業導師更好。
坐在魏枳瑜左側的餘貓是最後一個。
她接過話筒,甚至沒有變動姿勢,半伏在自己的膝蓋上,標準而完美地唱完了這一首歌。
嗓音好聽,沒出任何差錯,但也僅此而已。
在場大部分人都皺起了眉,面面相覷。
魏枳瑜停頓一會,“大家…有什麼意見嗎?”
她們猶豫不語。
袁梨與她多了個作為舍友的聯絡在,較敢於開口,見別人都不說話,便出言:
“這首歌蠻勵志的,我覺得你唱得太平了,少了點感情。”
她解釋:“不是說你唱得不好哈,只是聽過你的初舞臺之後,我覺得這不該是你的vocal水平。”
她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隊友們皆連連點頭。
“我懂了。”
餘貓抓著話筒,長而細小的一隻手,指上沒有一點肉。她目光不知飄在哪兒,說話時嘴唇動的幅度很小,“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大家目光炯炯地盯著她。這個女孩異於常人的特別,每一句話都令她們的心神下意識被牽動。
“就,調動你的情緒,唱的時候更激昂一點。”
伊芮安稍有些激動,伸長脖頸想湊近她,揚著笑臉,“你那首Dark Tunnel就唱得很有感覺啊,肯定明白該怎麼體會歌曲中的情緒。”
“我能體會,因為Dark Tunnel的創作者是南長庚。這一首,我不能。”
她非常誠實得表達了自己的無能為力,抬起眼皮,露出兩顆寶石般黑而圓的貓眼,持續地注視著伊芮安,似在等待對方下一步的教學。
伊芮安心頭微顫,嘴角降落,變形成一個呆滯的圓。她與餘貓眼對眼,忽從中感受到一種詭異的萌感。
可惜這份獨特的感受僅有她有所體會。
其他人震驚在餘貓話裡透露出來的意思中。
天曉得,此前她們一直認為餘貓是個性格古怪的歌唱天才,平常淡淡的遊離,只在唱歌時候才能迸發出遠超平常的激烈情緒。
結果…沒想到這其實是個純然的狂熱粉絲,只會唱自己偶像的歌啊。
直播間彈幕傳送量迎來一個小高潮。
[但凡換一個人這麼說,我絕對認為她是在立人設蹭南姐熱度,但餘貓……我竟然有點信了]
[唿叫南長庚!唿叫南長庚!立馬過來把這首歌唱一遍,不然你粉絲不會唱!]
[就離譜…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歌手,離了別人無法獨立行走,一直這樣的話她別想在這行發展了]
魏枳瑜抿了抿唇,面上有一瞬的難以言喻,側過頭望著餘貓,眼底探究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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