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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麼站了十來分鐘,一動未動,仿如靜止。

[非靜止畫面——]

[餘貓有那麼沒存在感嗎,這麼久了居然沒一個人注意到她]

[倒也合理,畢竟隊長是南長庚啊,誰敢走神]

[賭一下里面的人什麼時候能發現]

[我更想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動一下,一直踮腳不累嗎]

[服了,你們南絲都這樣嗎?真的很像變態啊!]

[對不起…要是我在那,可能我也忍不住,太久沒見南姐了屬實是]

練習室內,這隻隊伍大概是最嚴肅的一組,氣氛比沉寂下來的魏枳瑜組都要正經。

女孩們搬了椅子坐,同樣是圍成一個圈。這麼長時間過去,她們是唯一水平摸底還沒結束的一組。

南長庚是個實在人,在音樂領域浸淫多年,她的專業水平完全足夠她對這些年輕人給出單獨指導,一點沒掖藏,盡心盡力地幫她們指出問題並提供解決方法。

以至於進度格外緩慢。

但隊友們看起來沒有任何不耐,一個個像聽課的小學生面對老師似的,眼睛盯著南長庚,身體坐得板直,彷彿稍一走神就會有一顆粉筆頭飛過來砸她腦門上。

南老師講起課來不苟言笑,雖言語溫和,但那認真盡心的模樣,讓人覺得漏聽一個字都是對她的辜負。

第11章 有貓

“你在這幹什麼?”

練習室門外,袁梨走到近前,看著整個人貼在門板上的餘貓,抑制不住抽動的眼角。

有點明知故問了,但除此外她暫時真想不到還有什麼開場白能讓自己沒那麼尷尬。

餘貓卻像被觸及哪一道敏感神經,在她出聲剎那便落腳矮下身來,瞬間消失在窗戶裡。

身體鬼祟地半蹲著,她回過頭,望向袁梨的眼神似有幽怨。

豎起一根手指置於唇邊,示意其噤聲。

“不要打擾她。”聲音壓得低低的,摻了過半的氣音。

然而還是有些遲了。

練習室的隔音比宿舍要好上一點,但也就那麼一點。

房間內的人注意到了門外的動靜,有選手望向門口出聲:“門外是不是有人在啊?”

袁梨愣了愣,目光在房門與餘貓身上游移,一時不知該不該出聲回應一下。

餘貓的反應卻比她快多了,房內聲音還沒落,那瘦小的身影就勐地竄了出去,眨眼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袁梨視線跟隨她移動過,難以回神,半張著嘴傻了眼。

女孩看起來又虛又弱,一跑起來速度竟那麼快。

且奔跑時居然是踮著腳的,身姿輕盈貓一樣靈躍迅捷,看上去十分厚重的長髮向後飄飛,腳尖及地,似落葉輕觸水面,悄無聲息。

如風拂過般唰一下沒了影子。

愣神間,沒聽到有人回應的南長庚過來開啟了門,只看到袁梨站在原地,正望著走廊出神。

“有什麼事兒嗎?”

南長庚有些疑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有一條筆直的走廊,空無一人。

回過神,意識到眼下場面的袁梨:

“……”

這不對吧。

欲哭無淚間,她緊張地抓了抓褲腿,“沒,沒事。”

靠,她要不要說實話啊!

餘貓熘得那麼快,一看就知道不想被暴露,她把人供出來貌似不太好。所以她該怎麼解釋自己站在人家練習室門口…

兩人對視,一個強顏笑著,一個滿臉問號,氣氛逐漸走向尷尬。

[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走向,梅開二度是吧,剛撞破過徐揚的尷尬場面,又被餘貓坑了一把]

[袁梨是自帶什麼抓馬體質嗎]

[是梨子坑了餘貓才對,人家偷看得好好的,她一來就被發現了]

[沒事,餘貓這不是反手又坑回去了嘛]

[梨子快抬頭看看,一頂鍋馬上就要咣噹一聲砸你腦袋上了]

沉默的幾秒鐘過去,袁梨受不了了,索性破罐破摔:

“其實…我就是路過。”

南長庚張了張唇,想說點什麼,又默默閉上了。

她們練習室在走廊盡頭,旁邊只有扇窗戶,路過這兒是要去哪啊?

是要下樓,但不走樓梯也不走電梯嗎?

對方明顯沒說實話,南長庚不打算追問,轉移了話題:“你剛剛在看什麼?”

袁梨這次沒猶豫,擠出一個笑臉,帶著點隱晦的咬牙切齒:“我看到有隻貓跑了過去。”

南長庚一怔,“貓?這裡怎麼會有貓?”

“是哪個工作人員養的跑出來了嗎?”她猜測著,眼睛忽亮了幾分,“現在還在外面嗎?還是已經被帶走了?”

袁梨被她這一連串追問整不會了,撓了撓腦袋,訕笑:“我開玩笑的,沒有貓,那個我就先走了哈…”

她埋下頭抬腳就走,甚至小跑了起來,背影透著股心虛。

“……”

南長庚茫然地看著她跑走,皺了皺眉,心下莫名。

這孩子怎麼奇奇怪怪的。

壓下思緒,她反手關上門,回座位繼續上課。

隊員們都很認真好學,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能快速領悟她教的東西,但大家對她尊重的態度令她很舒服。

指導環節又過去半個小時才終於結束。

選手們散開各自練習,消化學到的東西,一個個認真勁兒顯然是奔著加分去的。

南長庚功成暫時身退,搬著椅子坐到窗邊。早春昏黃的夕陽溫暖明澄得令人放鬆,她伏在窗臺上,左手托腮,打了個哈欠,拿著歌詞紙練歌。

陽光在她烏黑的發頂打出小小光圈。女人有些冷硬的五官線條被這樣溫柔的光線無限柔化,配合暖粉色調的衣服,看起來與生人勿近的高冷形象相去甚遠。

自小生活在多語言環境,外文與她沒有國界隔閡,這歌詞她記起來輕易,只需不斷練唱,留下肌肉記憶,屆時才不會出錯。

輕輕哼唱著,在腿上打拍子,眼皮微垂,遮住灰藍色的一片海。

如此時光,竟有幾分愜意。

小飛俠在超強的運算支援下,找到最合適的角度,畫面與氛圍美好得如同電影鏡頭。

[哭了…突然覺得好感動啊,我終於又看見她了,她終於回來了]

[現在回來有屁用,哪天賺夠了錢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們就老實了]

[那些脫粉回踩的真是夠了,南姐從來不欠我們什麼好嗎,不喜歡了就好聚好散,這種人愛慾其生恨欲其死實在可怕]

[管她是因為什麼回來的,能再見到她我就已經謝天謝地燒高香了]

[餘貓虧大了,回頭髮現自己錯過了這麼美的畫面不得氣死]

餘貓氣不氣不知道,反正練習室內的選手們挺幸福的。

剛上完一對一專業指導課,練歌還能欣賞到老師的美貌,揹著歌詞眼神時不時往過瞟。

唯獨陳優對此畫面心如止水,甚至有點焦慮。

她雖是B班選手,但其實是佔了原創加分的優勢,實際唱功並不出色。這次小考,大家都志氣高昂,奔著第一名努力,她生怕自己從優等生淪落到差生,成了拖後腿的那個。

所以練習許久發覺自己仍舊進不了狀態後,她厚著臉皮又去找南長庚請教了。

搬著椅子坐到南長庚旁邊。

“隊長,我老覺得自己唱得有問題,但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能再幫我聽聽嗎?”

“行啊。”南長庚笑著一口答應。

她回過頭,陽光在她面龐上移動,五官隨逆光而愈加深邃,唇角揚至溫和的弧度,有一剎那,彷彿山川裂谷在血日夕陽映照下的神性與慈悲。

鐫刻在一抹灰藍色的天空中。

陳優晃了下神,近乎受到蠱惑。

但焦灼的心情快速驅散了那一瞬的恍惚,她感激地朝女人笑笑,旋即拿起歌詞紙正經地將這首歌又唱了一遍。

南長庚托腮聽得認真,斟酌道:“我覺得你唱得沒什麼大問題啊,音基本是準的,氣息也比第一次強了很多,我之前說的技巧你都聽進去了,多練一練會越來越好的。”

“真的嗎?”陳優擰眉低下頭,凝視歌詞紙,“可是我…總覺得哪裡不夠好,聽起來和原唱差遠了。”

南長庚挑眉,有些瞭然,“你是一直在跟原唱對比嗎?但唱功這個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大幅度提升的,人家是專業歌手,唱了那麼多年的歌了,哪裡是短時間努力一下就能夠著的。”

這要是換個嚴格些的老師,聽罷都得批她好高騖遠。

陳優認同地點頭,面色仍發苦,“我也沒辦法,就是不自覺地想去比較,感覺自己差得太遠了。”

“你是不是有點完美主義引起的焦慮啊?放平心態,你還年輕呢,做到自己目前能做到的最好就夠了。”

南長庚拍拍她的肩,慈祥地像一個老長輩。

陳優被她一言點破,臉上浮現驚訝,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隊長你也太厲害了,這麼快就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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