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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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貓的事在選手間傳播得很快,在這一組的隊員晚上回去後都會忍不住和自己的舍友們說一說,一晚上過去一大半人都知道了。
也就她們宿舍沒一個人在魏枳瑜隊,所以直到今天林白玉才聽袁梨提起。
而此刻,慘遭‘老師’放棄的餘貓喪著眉毛就地坐下了,雙手輕輕搓著笑得發僵的臉。
她一點也沒法為林白玉給出的保證感到高興。
畢竟她的目的本就是學會控制表情,讓自己笑得好看,而不是把歌唱好。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水平足以應付考核,哪怕不是最出彩的那個,但也絕不會是被淘汰的那個。
至於集體榮譽感這種東西,她沒有。
袁梨自上視下,瞧著餘貓鬱鬱寡歡的模樣,牽了牽唇角,十分‘好心’地沒有多說。
這個驚喜,還是由她親自到明天去迎接吧。
事情既有了個結果,她便也不在餘貓身上過多操心了,起身去找魏枳瑜一起練歌。
另一邊伊芮安看她們已經結束,正想過去餘貓身邊,卻見人往後一仰,躺地上閉上眼睡了。
腳步頓住,“……”
雖然她很喜歡餘貓身上的特殊之處,但偶爾還是會被她的不同凡響震到。
抿抿唇,她眸光一轉,將一張沒人用的瑜伽墊拖了過來,放在餘貓身邊,蹲下輕聲道:
“在地上睡覺會著涼的,要是不想回宿舍就躺這上面吧。”
餘貓掀開眼皮,往身旁瞥了眼,應一聲嗯,“謝謝。”
她翻了個身,慢吞吞滾到瑜伽墊上,滿頭髮絲披散,像一隻蠕動的流體長毛貓。
終於沒再被拒絕,伊芮娜笑容燦爛,為自己的討好成功而竊喜。
“不用謝。”
餘貓沒理會,再次閉眼睡了。
她太期盼晚上,而睡覺是最快速的度過白天的方式。
和魏枳瑜說著話的袁梨回頭一看,嘴角微抽,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魏枳瑜性格好包容心強,即使難以理解也沒吐槽,只感慨一句:
“睡眠質量真好。”
…
晚上,飯點一到,選手們陸續前往食堂。
而餘貓還在睡。
伊芮安在她旁邊轉悠,嘗試半天也叫不醒。
說好不操心的袁梨還是雙腳誠實地走了過來,皺著眉觀察一會兒,蹲下身,伸手小心地撥了撥她耳側的髮絲。
果不其然,看到一左一右兩隻耳機。
“……”
與伊芮安面面相覷,皆是無奈。
徐揚與何媛勾肩搭背路過,看清狀況後整整沉默三秒,吐出一個字:
“6。”
沒過一會兒,練習室裡沒走的人又全圍了過來。
魏枳瑜試探地伸手又縮了回來,遲疑道:“她這耳機…能摘嗎?”
“最好別。”袁梨搖搖頭,提醒點到為止。
沒人知道耳機裡那些一刻不停播的歌曲意味著什麼,但毫無疑問對餘貓而言非常重要。
萬一觸碰到餘貓的禁忌,又鬧出什麼事故來,場面一定不會好看。
這樣難以捉摸的怪人,也難怪大家雖然好奇,卻沒幾個人願意主動靠近。
蔣嘻嘻有點驚訝,“她怎麼跟睡死過去似的,我們這麼多人在這盯著她,就算聽不見也該醒了吧。”
魏枳瑜一愣,默默伸手探到餘貓鼻下,感受到平緩的氣流,才鬆了口氣。
袁梨眼神古怪地瞅了她一眼。
“要把人叫醒是吧?我有辦法,我來。”徐揚下巴一抬,神氣十足,一副很可靠的樣子。
說完便一擼袖子,抬起手臂左右活動兩下,走上前去。
眾人覺得她有點裝那啥。
但下一瞬這點懷疑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見徐揚繞到餘貓腦袋上方,身體半蹲,兩隻手伸進她腋下,用力一抬,生生將人拖著坐了起來。
熟睡的人身體極軟,腰若無骨,全靠徐揚雙手的力量撐著,腦袋無力地垂在一邊肩頭,看著實在像昏迷。
徐揚忍不住來回晃了晃她。
女孩腦袋跟著來回晃,仍沒醒,頭毛睡得蓬亂亂的,簇擁著很小一張臉,身量被後方的徐揚襯得更消瘦,託在手裡,宛若一隻孱弱到即將斷氣的奶貓。
就在魏枳瑜又忍不住想伸手去探探唿吸的時候,餘貓緩緩睜眼。
一時搞不清此刻是什麼狀況,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後知後覺收到身體感知傳來的反饋,神經一緊,驟然一躍而起,尋著人群空隙鑽出,飛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彈走的速度堪比蓄力到底的彈簧。
所有人都瞪著眼睛,回不過神。尤其徐揚,傻著一張臉盯著自己已經空了的雙手瞧。
那速度快到小飛俠都沒跟上,已至於直播間觀眾們也只看到螢幕中明黃色影子唰地一閃而過。
[……鬼娃娃要是現在說她是貓成精,我真能信。]
[這屆網友真的很愛給人起外號]
[這是愛稱!]
[我真的幻視我家貓了……一樣的柔軟度和睡眠,一樣的敏捷,一樣的神經質…四捨五入這就是我家貓!]
[又萌又好笑,搖晃,驚醒,逃走,一氣呵成,我要做成動圖反覆欣賞]
待遠離了眾人,餘貓才停下,轉回身遠遠地看著她們,眼底蘊有一絲困惑與防備。取下一隻耳機揣進兜裡。
“你們在幹什麼?”
“叫你醒一醒,該去吃飯了。”袁梨回過神,無奈吐槽:“你睡覺也太死了,怎麼都叫不醒。”
餘貓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顯示十八點半過一些,沒到她給自己預設的時間。
“不了,我回宿舍。”
袁梨倒吸口氣,“不什麼不,你得去吃飯,中午你都沒吃!”
[餘逃飯又要逃飯了]
[也是辛苦梨子了,要是有這麼個人天天不吃飯還在身邊晃,我心臟都要不好了]
[支援徐揚直接把小貓端去食堂吃飯]
“我有,你看到了。”餘貓投去一眼,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的人,不欲多言,轉身打算離開。
“我看到啥了!?”袁梨開始抓狂,“你就喝了一杯奶,那能叫飯嗎?”
餘貓不聽,人都走出門口了。
“算了,我管她幹嘛,這麼多年下來都活得好好的…”她小聲嘀咕,撫著胸口安慰自己。
圍觀眾人面面相覷,也不好多說,沒熱鬧看了,跟著離開練習室前往食堂。
伊芮安落在最後頭,看著前方雙手插兜走姿拽裡拽氣的徐揚,忍不住嫌棄地皺了皺眉。
她在思考是否能嘗試做些飯菜去給餘貓吃。
但最近在對方身上碰了好幾次釘子,完全打破了她腦海中的幻想,如果真這麼做了,她有預感自己一定會被拒絕。
什麼被感動到從而和她親近起來的劇情…絕不可能發生在餘貓身上。
面對這麼個油鹽不進的人,伊芮安著實有些無從下手。
但若想要得到人間獨一份特別的餘貓,過程艱難也是十分合理的。她自我鼓勵著,不肯死心。
…
餘貓回宿舍解決完自己的晚餐,望著窗外天色漸晚,皎月升空。
她也在自己心頭升起一輪皎潔的月,透明無暇地準備著迎接即將映照進她眼裡的女人。
判斷差不多是昨日選手們回練習室繼續忙碌的時間,她靜悄悄下樓,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和昨晚一樣,一入夜,沒人會發現藏匿在樓道中的她。
但和昨夜相比,南長庚在練習室停留的時間太短了。
凌晨未到,所有人都走了個乾淨。
陳優雖然仍焦慮難解,但不好意思再讓南長庚一直留下來陪她,所以哪怕還想繼續練習,到點兒也隨大流回了宿舍。
南長庚比昨日回來得早,但仍是宿舍裡最晚回的那個。
進了門,舍友們都還沒睡,正精神奕奕地躺在床上聊天。
林白玉裹了身小黃鴨睡衣,硬擠在陳夏的單人床上,抱著她一條胳膊,笑意盈盈地翹著腿晃腳丫,悠閒又愜意。
陳夏一動不動直挺挺地躺著,冷著臉下顎緊繃,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沒人能瞧見她隱在髮絲中通紅的耳朵。
林白玉哄人向來粗暴直接,撒個嬌,抱住貼一貼,實在不行就朝她臉上親一口,百試百靈,陳夏根本招架不住,倒也沒什麼迂迴的必要。
當然,雖然生不起氣來了,面子還是要的,起碼得彆扭地冷她一晚上,林白玉懂得很。
她們三個方才在聊穿搭的事。
趙生曉以前不覺得,但自從來到這個宿舍,天天面對自己這三位氣質非凡的舍友,總感覺自己外在形象土裡土氣。
林白玉提議她將麻花辮換一種編法,所以她正盤腿坐在床上,根據對方的口頭指導重新編辮子。
南長庚進來後,和幾人打了個招唿,先去洗手間洗漱。
等洗過澡收拾完,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本以為舍友們該睡了,沒想到一出來就對上三雙水靈靈強忍睏意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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