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就那麼難嗎?
周靖川的父母隔著玻璃看著他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哭著對醫生說他精神有問題。
他的母親邊抹眼淚邊說:“之前多乖的一個孩子,現在不知道為什麼變成這樣,醫生,他肯定是生病了,你一定要治好他。”
他的父親滿臉沉痛:“靖川,你別怕,只要你病好了,爸爸媽媽就來接你回家。”
他們所謂的病好,就是讓他變回以前那個只會聽他們安排的木偶。
周靖川又怎麼可能願意?
他當真像個精神病一樣在醫院大吵大鬧,與父母抗爭,他們每次來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失望。
直到……
醫院起火前一天,他父母又來看他了。
這次他的母親滿臉幸福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告訴他:“靖川,你有弟弟了。”
“爸爸媽媽把你養這麼大,對你已經仁至義盡,等你病好了,你爸會來接你回家,到時候隨你怎麼樣吧,我們不會管你了。”
聽到他們對他的放手,周靖川心裡沒有欣喜,也沒有難過,而是滿心的空茫,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他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走。
不過,他也沒等到父親來接他,當天晚上精神病院就失火了。
周靖川聳聳肩,笑著道:“失火的時候我被驚醒了,我有機會跑出去的,只不過我沒跑。”
活著沒什麼意思,不如死了重開。
更何況……
就算他死了,他的父母也不會有任何反應吧?畢竟他們已經有了新的孩子。
封景誠一臉同情的看著周靖川:“兄弟,你還真是……挺慘的。”
南圓滿聽完後覺得心裡有些悶悶的,她撓撓頭,下意識的安撫他:“沒關係啦,你現在是自由的,沒有人會再控制你。”
她強調:“就算你那對壞爸爸媽媽也不可以干涉你!”
“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打遊戲就打遊戲,想瘋跑就瘋跑。”
“哦,也不對,不可以傷人,不可以害人,不然我也只能把你送進地府去啦!”
周靖川怔怔的看著這個小糰子,心裡有些軟軟的,生前死後,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
他是自由的。
他真的……是自由的嗎?
周靖川眸光微閃,嗐了一聲,擺擺手繼續大口吸著香火:“那當然啦!現在除了主人,誰也管不了我,嘿嘿!”
“只要你乖,我不會太約束你噠。”南圓滿拍拍他的肩膀,奶聲奶氣的向他保證。
他們這邊聊完,嶽雅欣和封子甯也從書房走了出來。
一人一鬼眼眶都紅紅的,封子甯身上原本冷硬的氣質變得柔和很多,陰鬱的眉間也舒朗了幾分。
他快步來到南圓滿面前,將她從地上抱起來,虔誠而感恩的親了親她軟乎乎的臉蛋:“圓滿,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不再有遺憾。
小孩子皮膚嫩,封子甯今天還沒剃鬍子,胡茬子扎得南圓滿忍不住咯咯笑,縮著小脖子躲:“哎呀,大堂哥,你的鬍子好扎人呀!”
封子甯故意往她臉上輕輕蹭:“沒有吧,大堂哥臉上沒有鬍子呀,圓滿再感受一下。”
“有的有的,咯咯好癢。”南圓滿伸出小手推著他的臉。
封景誠看不過去,把南圓滿從他手上解救了出來,一臉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幼稚!”
封子甯哼笑:“是是是,你最成熟了,封六爺。”
封景誠:“……”
“別這麼叫我!”好羞恥!
“怎麼?這個稱唿不霸氣嗎?封六爺?”
“封子甯!”
嶽雅欣笑眯眯的看著兄妹三人玩鬧。
封子甯鬧過後,冷不丁的開口道:“一會我給老二打個電話,今天晚上我們回家住吧。”
他說的這個家,是封家莊園。
自父母出事後,他們三個就從莊園裡搬出來了,跟封從謙的聯絡也很淡。
縱使封子甯理智上知道,父母的死跟封從謙沒關係,但得利者是他,他心中很難沒有芥蒂。
可母親說得沒錯,封家直系血脈如今就只剩下他們這麼點人了,若是再鬧分裂,外邊的人很容易趁虛而入。
她也想他們跟封從謙好好的,恢復以前的關係。
“老二那個倔驢,他會回來嗎?”封景誠想到封硯修那倔驢脾氣就覺得頭疼。
封硯修與他們不同,他們就算離開封家,活動範圍也在上京。
這廝倒好,考了個土木工程師,直接全國跑去了,除了每週固定週末冒泡,其他時候跟死了一樣安靜。
他走的時候還放下狠話,一定會做出一番比封家更好的事業來。
現在麼,還沒任何火花。
封子甯也覺得有些頭疼:“等我晚點聯絡他看看。”
南圓滿好奇的支稜起耳朵聽著,心裡沒忍住嘀咕,為什麼要說五哥哥是倔驢?難道五哥哥不是人?是驢妖?
‘藍藍天空晴朗,青青草地也芳香,慢慢長大的小羊,一天一天更堅強……’
南圓滿手錶鈴聲響起,一個視訊通話彈了出來,她點選接起,封星池放大的俊臉出現在影片裡。
南圓滿歡喜喊他:“二哥哥!”
“圓滿,想不想二哥哥呀?”封星池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唿,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封景誠抖了抖身子,一臉嫌棄的湊過去:“封星池,你講話能不能別這麼夾。”
封星池沒想到南圓滿在封景誠身邊,也格外嫌棄的朝他翻個大白眼:“我夾怎麼了?又不對你夾,你給我起開,別擋著我看圓滿。”
南圓滿撅起小屁股把封景誠懟到一邊,奶聲奶氣的回他:“想啦!很想很想啦!二哥哥,你什麼時候工作完呀?”
“很快,明天就能回去見圓滿了。”封星池說:“對了,圓滿,你之前讓我調查的太歲肉有下落了。”
“我那個手下說是在一個網店上買的,瞧著寓意好,就買來送給我,那個網店的連結我一會發給你。”
“你讓你六哥哥幫你弄弄。”
南圓滿眼眸微亮,點點頭:“好。”
許久不見封星池,南圓滿有很多話跟他說,小姑娘像個百靈鳥似的嘰嘰喳喳的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直把封子甯和封景誠聽得心裡有些酸熘熘的,怎麼覺得小圓滿對封星池要更親近一些呢?是錯覺嗎?
若是南圓滿聽到他們內心的想法,肯定會告訴他們,不是錯覺。
畢竟第一時間來接她的人是封裕禮、封朗青和封星池,她對他們還是要更加親近一些的。
跟封星池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南圓滿有點想大哥哥封裕禮了,她扁扁嘴,給封裕禮發了條訊息。
封裕禮沒回她。
封景誠敏感的察覺到小糰子的情緒變化,連忙上前帶她去玩具區玩,轉移她的注意力,
可不能哭啊,他沒有哄孩子的經驗啊!
南圓滿這邊歲月靜好,鄭家那邊費了很大勁聯絡上了李大師,得到了李大師住處的資訊。
劉慧和鄭澤濤提著手提箱,趁夜色掩人耳目的時候來到了李大師的住所。
李大師住的地方並非是在別墅亦或是郊區,而是上京城東的一處老城區。
老城區內人多,隔音又不好,劉慧和鄭澤濤來的時候,遠遠的還聽到有人在喝酒猜碼的聲音。
劉慧嫌棄的用手帕掩住鼻子:“老公,這李大師住在這種地方,他、他真的靠譜嗎?”
鄭澤濤瞪了她一眼:“大師都是大隱隱於市!你懂什麼!”
“我告訴你,一會見到大師你少說話!要是害子昂拿不到太歲肉,我就跟你離婚!”
劉慧撇撇嘴:“我、我就隨口這麼一說……”
她拎著裙襬走過一處汙水時,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著黑色運動衫,身體瘦削的女人狠狠撞了她的肩膀一下。
劉慧被撞得往後踉蹌幾步,氣得她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喂!你沒長眼睛啊,怎麼走……”
待看到那女人的面容時,劉慧一臉震驚:“你……”
“蔣慧琴?你怎麼在這?”
不是說,孫嘉俊死後,蔣慧琴大受打擊出國了嗎?
她人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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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區,幽暗的,供著紅色神龕的破舊房間內。
李老鬼匍匐趴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一個嶄新的球鞋出現在他眼前,清潤的聲音緩緩響起:“這是第二次了。”
“李老鬼,這是你第二次失敗了。”
他似是十分不解:“讓你殺死一個只有五歲的孩子,就那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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