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無措的收回手。

  顧佳詩渾身肌肉緊繃，滿臉警惕與敵意的瞪著小花，低吼：“你們提出來的要求我已經答應了，你還想對她做什麼！”

  李玉珍一臉懵圈的被她抱在懷裡，回過神來後就知道媽媽誤會了，她忙解釋：“媽媽，你誤會啦！姐姐她沒想傷害我。”

  顧佳詩半信半疑，低頭嚴肅的問李玉珍：“她沒想傷害你？”可這些天，玉珍受的罪都是她們帶來的。

  這讓她怎麼敢相信小花小草不會傷害李玉珍？

  而且……

  顧佳詩嗓音有些艱澀的問：“你叫她什麼？”

  玉珍難道……已經知道了？

  “姐姐呀！”李玉珍靠在顧佳詩懷裡，嘟著嘴十分自然的撒嬌：“媽媽，你以前怎麼沒告訴我，我還有兩個姐姐呀！”

  顧佳詩嗓子眼像被石頭堵住，臉上扯不出半點笑意，也說不出半句話。

  小花滿臉黯然的看著正溫馨互動的母女二人，慢吞吞的往小草身旁靠過去，縮在她身後不動了。

  樓煜祺看看她們，再看看被顧佳詩抱著的李玉珍，心裡突然有那麼一點不舒服，同樣開口問：“阿姨，小花小草不也是你女兒嘛？怎麼她們幫玉珍捋劉海的時候你反應那麼大呀？”

  顧佳詩：“我……”

  她不自然，又格外生硬的岔開話題，不想回答這些犀利的問題：“是我看錯了，對不起小花。”

  “對了，小花小草，這是媽媽給你們買的新衣服和新玩具。”顧佳詩視線觸及到剛剛被她丟在地上的新衣服和新玩具，忙鬆開李玉珍，把東西撿起來，有些侷促的放在她們面前。

  “你們試試看，合不合身。”

  小草下意識伸出手去摸，她的手卻穿過了新衣服的包裝盒。

  顧佳詩望向南圓滿：“小仙姑……”

  南圓滿沒多說什麼，從角落裡拿出那還有紙錢殘留的大銅盆拿出來：“哥哥，把衣服和玩具拿給我。”

  封景誠將顧佳詩買的東西拎了過去。

  南圓滿在樓煜祺和李玉珍好奇的目光中，將新衣服和玩具拿出來丟進銅盆裡，又翻出一張符篆，手腕一抖，符篆唰的自燃起來。

  “哇！！”樓煜祺和李玉珍眼睛瞬間亮了，忍不住哇哇大叫。

  樓煜祺手舞足蹈：“好神奇！老大！我也想學！”

  南圓滿搖頭，將符篆丟進銅盆裡，銅盆內驟然掀起大火：“你學不會。”

  樓煜祺天生缺根筋，他與這一行沒緣分。

  符篆冒出來的火格外奇特，顧佳詩還以為銅盆裡的東西會燒很久，未曾想不過五秒鐘，便將其燒得乾乾淨淨，甚至一絲煙都沒冒。

  很快，小花小草身上黑漆漆的霧氣逐漸褪去，她們逐漸裸露出來的魂體上，多了一天藍色一粉白色兩件公主裙。

  懷裡還抱著兩個毛茸茸的玩偶熊。

  她們的面容也逐漸顯露出來，五官還沒長開，眉眼跟顧佳詩很相似，臉上有肥嘟嘟的嬰兒肥，十分可愛。

  顧佳詩望著多年未見的兩個女兒，面上浮現一抹恍惚，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小花小草還在世的時候，她們依偎在她身邊，滿臉信賴的沖她笑的模樣。

  顧佳詩用力眨了眨眼，眼神溫柔了一點：“你們喜歡嗎？”

  小花和小草十分珍惜的看著身上嶄新的公主裙，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才用力點頭：“喜歡。”

  小花小小聲的說：“謝謝媽媽。”

  顧佳詩心口微酸，狼狽的轉移視線：“不客氣。”

    她起身，有些落荒而逃：“我先去把大米飯蒸上，玉珍你……你陪你兩個姐姐玩，聊聊天吧。”

  李玉珍高高興興的沖上前，圍著小花小草轉圈圈：“哇！大姐姐二姐姐，你們跟我長得好像哦！這裙子好漂釀！”

  南圓滿也十分認同的點頭：“好看！”

  原本因為顧佳詩到來而變得有些冷凝的氣氛再度熱鬧起來。

  等跑腿小哥把食材和生日蛋糕送上門，顧佳詩以極快的速度做了一桌子拿手好菜，把桌面擺得滿滿當當的。

  又拆了蛋糕，將蛋糕放在桌子最中心，點燃了四根蠟燭插上，才忐忑的招唿：“飯做好了，來吃飯了。”

  “來啦！”李玉珍興沖沖的伸出手去抓小花的手：“我媽媽做的菜可好吃了！你快過來嚐嚐！”

  她這一抓，卻抓了個空。

  小花緊緊抱著玩具熊，垂眸嗯了一聲，又小聲補充：“我知道。”

  她跟姐姐跟在顧佳詩身邊那麼多年，自然是知道她的廚藝是怎麼進步，又是為了誰進步的。

  所以她們才會執著的想要過上一次生日。

  李玉珍愣了一瞬，很快又沒心沒肺的招唿人去吃飯：“老大，小胖！小草姐姐！老大哥哥！快來吃飯呀！”

  一行人很快圍著桌子坐下。

  顧佳詩給小花小草盛了兩碗飯，又單獨給她們用盤子分出來一些菜，還有一小碗雞蛋羹：“這些都是你們以前愛吃的，你們嚐嚐，還是不是那個味道。”

  小花小草沒看盤子裡裝的雞腿和肉，直愣愣的看著那碗平平無奇的雞蛋羹。

  南圓滿不等顧佳詩詢問，熟練的翻出兩張符篆貼在小花和小草身上：“吃吧。”

  小花和小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捧著雞蛋羹，拿起杓子吃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小花小草突然很想哭，可她們已經成為了鬼，靈魂又弱，根本就哭不出來，只是眼眶紅紅的。

  顧佳詩看到她們的動作時愣了愣，緊緊抿著嘴，慢慢坐了下來。

  一碗雞蛋羹被她們很珍惜的吃完了。

  南圓滿能感受到，她們身上的怨氣消散了很多。

  小花小草把碗裡最後一點雞蛋羹舔掉，格外滿足的紅著眼看向顧佳詩：“媽媽，可以給我們唱一首生日快樂歌嗎？”

  顧佳詩張張嘴：“當然可以。”

  “我先來起頭！祝你生日快樂！”樓煜祺扯著他的破鑼嗓子先嚎了第一聲，李玉珍連忙跟上。

  顧佳詩也唱：“祝你生日快樂……”

  一首生日快樂歌很短，也很長，長得足足七年才能唱完。

  小花小草滿足的閉上眼，靈魂在這一聲聲生日快樂歌中慢慢變淡，她們身後逐漸浮現出黑色古樸的鬼門關。

  在小花小草準備進入鬼門關時，顧佳詩忍不住喊住她們：“小花小草……！”

  小草睜開眼，轉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沖她露出一抹燦爛天真的笑容，嘴裡卻無聲說：“我看到了哦，媽媽。”

  “但，我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