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讓康俊熙老實承認，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麼大喇剌的說出來了？

  警察神情古怪的看著康俊熙，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乖的嫌疑人。

  康俊熙臉色慘白，他他、他這是怎麼回事？他明明不想這麼說的啊！

  面對警察銳利的眼神，康俊熙心理防線全面崩潰，他驚慌失措，匆忙環顧四周，看到孟清婉時眼神一亮，帶著哭腔開口：“孟學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我、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輕輕推她一下，她會死……”

  “我那時候年紀還小啊！我還不懂事啊！孟學姐，你幫幫我，幫幫我吧！”

  孟清婉根本就不耐煩跟他說話，禮貌的跟警察道別：“他就交給你們了，之後我的律師會跟你們聯絡，圓滿，走，咱回家啦！”

  南圓滿萌萌噠應答了聲，牽著她的手，跟她一起一蹦一跳的離開包廂。

  康俊熙眼前一黑，整個人癱軟在地，他知道，他徹底完了。

  同一時間。

  H市某處縣城的麻將館內。

  “碰！”

  “胡了！”

  一個穿著短袖牛仔褲，頭髮凌亂，看起來十分頹廢的中年男人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朝牌友伸手：“來來來，給錢給錢！”

  “嘖，老康，你這手氣真是絕了！”牌友開口調侃：“你不是說你兒子要給你轉好幾萬嗎？還看得上我們這些小錢啊？”

  康立輝利索將錢從他們手裡奪過來，手指沾了口水數著那幾塊錢現金：“怎麼？小錢不是錢啊？”

  “不過老康啊，你兒子還挺孝順啊，每個月都給你打那麼多錢，他在外頭是幹啥的？”另一個牌友好奇問。

  “也沒幹啥，就是一個小明星。”康立輝輕飄飄的炫耀著，習慣性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卻發現往常這個時候就會出現的轉款資訊還沒收到。

  他皺皺眉，嘴裡小聲的罵了一句：“小兔崽子，給老子轉錢也那麼慢，真是皮癢了。”

  坐在離康立輝較遠的第三個牌友注意到他微變的臉色，哼笑一聲：“吹牛逼呢？就你兒子那樣，還能當明星？還每個月給你打好幾萬塊？別逗了，我可記得你沒養過你兒子幾天吧？”

  其他兩個牌友互相對視一眼，兩人心裡也明顯的不信。

  他們人渾卻不蠢，康立輝怎麼坑他兒子的，他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吃不到葡萄別說葡萄酸，你就可勁嫉妒我吧！”康立輝翻了個白眼，站起身：“算了，我不打了，你們自個兒打吧。”

  他得回去給那小兔崽子打個電話問問怎麼回事，為什麼錢還沒轉過來。

  難道……

  康立輝臉色陰沉，那小兔崽子知道他這段時間根本沒去找老太婆屍體的事了？

  康立輝胡思亂想，在經過酒館時沒忍住進去喝了幾杯，才拎著酒瓶搖搖晃晃的離開。

  可不知道為什麼，以往走幾步就能到家的路，今夜格外的漫長，周圍路燈也變暗了不少。

  陡然間，康立輝聽到耳邊傳來了沙沙沙的腳步聲，似是有人在拖著小腳在慢慢走路。

  他眼前飛速晃過一個黑影，給康立輝嚇了個哆嗦，酒直接醒了大半：“誰啊！大半夜的裝神弄鬼！有病啊！”

  康立輝罵罵咧咧的一抬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面前，身體瘦小，嵴背佝僂的老人。

  康立輝氣頓時湧上來了，剛準備破口大罵，卻陡然看到那老人轉頭看向他，露出一張他格外熟悉的臉龐。

  康奶奶慘白的臉，嘴角上揚，勾起大大的弧度，聲音沙啞，幽幽開口：“阿輝啊……我死得好慘啊……”

  康立輝：“！！”

  康立輝大驚失色，驚慌失措的往後退：“媽……鬼！鬼啊啊！！”

  他酒徹底醒了，直接拔腿就跑。

  他剛跑出去沒兩步，原本在他身後的老人卻忽然出現在他面前，與他的距離在逐漸逼近！

  “阿輝……”

  康立輝立刻換一個方向跑，可無論他換多少個方向，老人依舊出現在他面前，那漆黑的，只剩下眼瞳的眼睛就這麼幽幽的盯著他：“我死得好慘啊……”

  康立輝本就不是心志堅定的人，加上他本就心虛，撲通一下直接跪下了：“媽！殺了你的不是我！是康仔啊！你找他去！別來找我啊！”

  康奶奶拖著腿，緩步走向他，那從眼眶中掉出來的眼球就這麼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恐怖的一幕嚇得康立輝直接尿出來了，恨不得直接就這麼暈過去。

    康奶奶問他：“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康仔殺的？”

  康立輝趴在地上，完全不敢看她，本來還想撒謊，那吊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的眼球卻忽然轉動，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

  康立輝腦子嗡了一下，嘴巴比大腦更快的說：“我、我知道，我、我本來是想去救你的，可、可我不知道康仔把你丟到了哪……”

  康立輝當天在康奶奶這拿不到錢，他的確是離開了，可後來他不甘心，慫恿了康俊熙去找她要錢，想著等康俊熙拿到錢後，再從他手上把錢騙走。

  可是吧，他又怕康俊熙拿到錢之後就不給他了，或者是自己昧下一部分。

  所以當晚他折返回去了。

  他想等康奶奶睡下後，直接翻牆進去合夥康俊熙偷，沒想到恰巧撞見康俊熙把康奶奶背進山丟棄的那一幕……

  康立輝鬼使神差的沒跟上去，後來康仔害怕給他打電話，騙他說奶奶上山砍柴沒回來，他也沒揭穿他。

  後來他在康俊熙面前提過一次康奶奶，康俊熙應激一樣罵了他一頓，還給他轉了錢，讓他以後少折騰。

  他嚐到了甜頭，就……

  康立輝把頭嗑得砰砰直響：“媽，我混帳，我不是人，但是殺你的人不是我啊！你別找我！你找康仔去啊！”

  縱使心中有猜測，被證實的那一剎那，康奶奶既失望又心痛：“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話落，康奶奶血肉模煳的樣子瞬間出現在康立輝眼前，伸出雙手掐住他的脖子。

  “媽呀！！”康立輝慘叫一聲，兩眼翻白，尿著褲子暈了過去。

  康奶奶：“……”

  她嫌棄的把康立輝丟在地上，血煳煳的臉恢復了正常的模樣，不好意思的看向不遠處的角落：“不好意思啊小仙姑，讓你看笑話了。”

  南圓滿穿著粉色的公主鞋從角落裡走出來，搖搖頭，看著康奶奶的眼神帶了幾分同情。

  這個老奶奶真的好慘哦。

  兒子是爛人，孫子也是爛人。

  也得虧她是個好人，要是這兩人是爺爺的親人，爺爺估計要大義滅親噠。

  “奶奶，你還有什麼執念嗎？”小糰子的聲音軟軟的。

  “沒啦！”

  康奶奶爽朗道：“哦對，還有最後一件事，小仙姑，你有沒有倒黴符？給這黑心肝的玩意送上十多張百來張倒黴符，別讓他日子過得太痛快！”

  “有噠。”南圓滿依言拿出一沓倒黴符，圍著昏迷的康立輝轉了個圈，手上的倒黴符一張張沒入他體內。

  南圓滿拍拍手：“好啦！”

  這百來張倒黴符，只有康立輝死後才會解開。

  康奶奶瀟灑一揮手：“行，那我走了，小仙姑你記得去把我的陪嫁挖出來帶走，別便宜他們哈！”

  南圓滿乖巧點頭，揮揮爪子：“康奶奶再見。”

  鬼門關緩緩浮現，康奶奶道了聲再見，轉身離開。

  送走了康奶奶，南圓滿明顯感覺到靈臺內的功德又多出來好幾縷。

  南圓滿滿意的踮起小腳腳，果然，幫助好人給的功德會更多！

  那麼接下來就是……

  “走，小草壯壯，我們去挖寶！”南圓滿翻出小鏟子，興沖沖的朝康奶奶說的地址走去。

  沒錯，她這次借鬼道偷熘出來，就是為了挖寶的！

  畢竟那可是尋寶！哪個小孩子能拒絕尋寶的誘惑？

  南圓滿趁著夜深人靜，翻牆進了康奶奶的老院子，貼上靜音符，一人兩靈兩鬼開始在灶臺那哼哧哼哧的挖著。

  周靖川挖著挖著，鏟子跨擦一下，似是撞到了什麼，他欣喜喊：“圓滿！我挖到了！”

  南圓滿興沖沖的跑過來：“在哪在哪？讓我看看！”

  周靖川用鬼力把挖到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鐵盒子。

  南圓滿小心翼翼的揭開包裹在外面的油布，又把盒子開啟，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瓷製成的小人。

  那小人上刻著兩個字——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