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阿爸一出，南圓滿和互相攙扶的仲雪柳幾人神情愕然的看向張娟面前的飛僵頭顱。

  南奕辰喃喃自語：“我不會是失血過多出現幻聽了吧？”

  要不然怎麼能聽到前輩對著飛僵的腦袋喊爸爸。

  齊楚涵靠在他身上，艱難的吞嚥唾沫：“不瞞你說，我也聽見了。”

  仲雪柳似是想到什麼，臉上浮現一抹震驚之色。

  張娟絲毫沒注意到他們的神色變化，她怔怔的看著飛僵的頭顱，往前走了兩步，明明已經死了，明明已經變成了靈魂，她卻感覺雙腿格外無力。

  張娟踉蹌著摔倒在地，跪在飛僵頭顱面前，伸出顫抖的指尖想要撫摸，卻在最後關頭停住了。

  以前張娟也不是沒跟飛僵面對面過，只不過那時的飛僵皮膚青紫，披頭散髮，不貼近仔細看，五官根本看不清。

  如今進化成半步不化骨的飛僵皮膚上的青紫淡去，肌膚恢復了蒼白的模樣，再加上他腦袋飛出去時，長髮被劍氣斬斷，自然也就顯露出了一直藏著的五官。

  她早該想到的。

  早該想到的。

  阿爸壞了那群敵寇的事，讓他們吃了那麼大的虧，他們又怎麼會那麼輕易放過他？

  他們好毒，真的好毒！

  若是阿爸清醒了，發現他這些年一直在害那些他生前拼命保護的普通人，那他……

  張娟渾身顫抖，落在飛僵頭顱上的視線有了一瞬間的恍惚，在這短短几秒間，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只是呆呆的看著。

  恍惚間，她好似看到飛僵頭顱上飄蕩著一個瑩藍色的高大身影，他沖她笑了笑，大掌一如小時候那樣大力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孩子，做得很好。”

  他說：“阿娟，你是阿爸的驕傲。”

  “阿爸……”張娟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他，那道身影卻像泡沫一般，飛速消失不見。

  在她眼前的飛僵頭顱也快速腐爛，逐漸化成一堆沙土。

  “娟姐姐！”清脆的小奶音在張娟耳邊響起，南圓滿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來，關切又無措的看著張娟：“你、他們，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都……”

  小糰子眼眶有些紅，吶吶開口：“是不是……是不是我來晚了……”

  仲雪柳和莊和泰他們也相互攙扶著過來了：“前輩，你們……”

  “小崽子。”張娟勉強打起精神來，朝南圓滿露出一抹蒼白的笑，聲音溫和的安撫她：“不是你的問題，這是我們一開始就註定的宿命。”

  “也是我們全村人的選擇。”

  “對啊對啊，被關在這裡百年了，我都待得渾身長毛啦！”一直叫張娟孃親的小童蹦躂著走上來，笑眯眯的朝南圓滿說：“現在我們總算能去投胎了。”

  林阿嬤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南圓滿圓乎乎，毛茸茸的小腦袋：“多謝你啊，小妹妹，一直在拼命保護我們，真是辛苦你了。”

  林阿嬤看向仲雪柳幾人，朝著他們微微鞠躬：“也多謝你們。”

  南圓滿憋得小臉通紅，吭哧吭哧的想說什麼：“可是……可是……”

  爺爺跟她說過，好死不如賴活著呀！

  “沒什麼可是。”張娟曲起手指，輕彈了南圓滿的腦門一下：“我也活了差不多一百多年了，是個老妖怪了，也活夠了。”

  張娟話音剛落，一道青銅大門便出現在盤龍村村口。

  她似有所感的回頭看了一眼，沖南圓滿笑笑：“好了，我要走了，小崽子，我在家裡給你留了禮物。”

  “你們也有。”張娟看向仲雪柳幾人，笑笑道：“謝謝你們拼命保護盤龍村。”

  大門開啟，前來接引的陰差出現在門口，他們朝南圓滿微微頷首打了招唿，便開始將盤龍村村民的鬼魂接引入地府。

    南圓滿定定站在原地，小小的人兒眼眶有些紅，看著張娟的眼神中帶著幾分不捨，她揮揮小手：“娟姐姐，你放心，我會給你燒紙噠。”

  張娟樂了：“那我就多謝你了，對了，記得給我燒點糖，我愛吃甜的。”

  她挑眉：“我現在都是鬼了，鬼不會蛀牙，多吃糖沒問題吧？”

  南圓滿重重點頭：“燒！燒多多噠！”

  “還有r國那些人，無論過多久，多少年，他們始終賊心不死，覬覦我國龍脈，小崽子，你要多加小心。”

  至於報仇什麼的，張娟還沒有那麼卑劣，將自己的仇強加在圓滿身上，若她還有輪迴之時……

  她的仇，會自己報。

  張娟是最後一個進入鬼門關的，在進去之前，她垂眸看了一眼飛僵頭顱化成的那一堆小沙土，伸出手，從上面抓起了一把，用鬼力包裹著，大步朝鬼門關走去。

  僵，不在六道之內，不在五行之中。

  也就是說，僵死了，是真的死了，不會有輪迴轉生的機會。

  她再也沒有阿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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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盤龍村的村民們，周圍再度安靜下來，盤龍村的房屋看起來也更加破敗了。

  “咚！”

  “南奕辰！”齊楚涵率先打破了平靜，她艱難的攙扶著忽然倒下的南奕辰，驚叫出聲：“你別死啊！”

  南圓滿忙跑過來檢視他的情況，只見南奕辰雙目緊閉，嘴唇烏紫，體溫飛速升高，身體正在痙攣，垂落身側的雙手上指甲正在變長，指甲蓋的顔色逐漸變得青紫。

  “不好！”莊和泰見此面色一變：“他體內屍毒發作了！”

  “快快快！”南圓滿急的要跳起來了：“快把他帶去娟姐姐家，她家裡應該還有拔除屍毒的東西！”

  剛解決完一隻殭屍，她可不想又來一隻啊！

  更別說南奕辰還是修煉金剛不壞之身的，要是他變成殭屍……

  那身體硬度堪比不化骨。

  莊和泰顧不上自己被折斷的手，上前就要把南奕辰背起來，南老爺子看不過眼，上前把他推開：“我來。”

  他拎著南奕辰，在南圓滿的指路下飛速往張娟住所跑去，迎面恰好碰到察覺不對，進入陣法檢視後，驚慌往外跑，要去找莊和泰的譚宇凡。

  “組長！”譚宇凡眼睛一亮，還沒開口說盤龍村內的情況，南老爺子便把南奕辰往他懷裡塞。

  “你來得正好，他屍毒發作了，趕緊，把他帶去張娟家。”

  譚宇凡愣了幾秒，連忙揹著南奕辰快速離開。

  他們前腳剛抵達張娟家中，後腳，盤龍村外便迎來了一隊南圓滿並不陌生的人。

  前來支援仲雪柳的908貪狼組的隊員們愕然的看著眼前鋪滿地面的森森人骨，一時失語：“這……這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骨……”

  “這些人骨上有好重的邪氣。”一個穿著灰布衣的中年男人臉色格外凝重：“看來，瑤光組的人兇多吉少。”

  “行了，能找到瑤光組的人最好，找不到，你們也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苗少華神情冷淡，望著盤龍村的眸光微微閃爍：“此次，必須要將殘存的龍脈之力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