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時眠對此倒是挺理解，畢竟村裡人都已經走了一輩子山路，對路況已經很熟悉了。

  比起修路，他們更想要白花花能看到的錢。

  南圓滿靠坐在封景誠懷裡，扒拉車窗好奇地往外看了看，發現環境沒什麼不同，才興緻缺缺地收回視線。

  張時眠和賀予誠一路侃大山，南圓滿和封景誠抱在一塊唿唿大睡。

  一個小時後，車終於開進了東門村，緩緩在賀予誠家門口停了下來。

  “圓滿，到了。”張時眠轉頭沖南圓滿叫了一聲。

  “啊？到地方了嗎？”封景誠吸熘了一下嘴角的口水，抱著南圓滿坐直身子。

  南圓滿也被驚醒，跟著封景誠東張西望。

  張時眠看著兄妹倆一臉不在狀況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先開啟車門下車。

  南圓滿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緩了緩神，透過車窗往外一看。

  一張蒼老大臉忽然出現在車窗外，臉緊緊貼著玻璃，整個五官皺在一起，渾濁的眼珠正緊盯著南圓滿和封景誠。

  注意到他們二人的目光，還朝他們咧嘴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

  南圓滿：“！！！”

  “媽呀！！”

  “媽呀！！”

  封景誠和南圓滿相互嚇了一大跳，紛紛驚叫出聲。

  剛下車的張時眠也被他們嚇得打了個哆嗦，忙轉頭看向他們：“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南圓滿和封景誠齊齊指向車窗外：“這裡有個老人你看不到嗎？”

  張時眠和賀予誠聞聲看向他們指著的方向，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賀予誠嵴背一涼，望著那什麼都沒有的空地，只覺得頭皮發麻：“你們是不是看錯了？那什麼都沒有啊……”

  張時眠意識到了什麼，拿出牛眼淚往自己眼皮上一抹，開了天眼一看，果然看到封景誠和南圓滿指著的地方，有個老爺子正半蹲著往裡瞅。

  張時眠往後稍稍退了退，往旁邊地裡一看。

  地裡正好有個墳包。

  張時眠再抬頭一看，這墳包恰好正對著賀予誠家門口。

  張時眠：“……”

  他轉頭看向害怕得直吞口水的賀予誠，神情略微一言難盡地問：“你家門口怎麼有個墳包？”

  賀予誠懵了一下，下意識反問：“這……有問題嗎？”

  “村裡人都是這麼幹的……”把去世的人埋在自家地裡，等來年才好上墳，不會出現上錯墳的情況。

  畢竟出去打工的年輕人多，掃墓的時候總會有上錯墳的情況出現，埋自家地裡這種情況就會很少出現。

  張時眠欲言又止，剛要說話，剛還湊在車窗旁邊看著南圓滿的老爺子忽然出現在他面前，面色陰陰的看著他：“小夥子，你對我家的位置有什麼不滿嗎？”

  張時眠：“……”

  他訕笑：“沒有沒有，您老家位置好，位置頂頂好，就是嘛……”

    “這地方沒山沒水的，風景十分寡淡，配不上您的逼格，您看，您要不要換個風水寶地？我保證您會喜歡！”

  老爺子陰沉的臉色緩和了幾分，拍拍張時眠的肩膀：“你這小夥子，挺上道。”

  “可以啊，這地方我也住膩了，你給我找塊新地兒吧。”

  張時眠心裡鬆了口氣，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一沓紙錢，跳到地裡去將紙錢放在老爺子墳前燒給他。

  老爺子滿意了，樂呵呵的往墳包裡飄。

  賀予誠看著張時眠的舉動沒敢吭聲，等他從地裡爬上來，一併走進他家院子時才問：“大師，剛、剛才您是在跟誰說話？”

  南圓滿和封景誠也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南圓滿瞅了他一眼：“跟誰說話你剛不是看到了咩。”

  賀予誠剛想問他哪看到了，勐地想起剛才張時眠問的問題——門口地裡怎麼有個墳包……

  賀予誠整個身子跟過電一樣瞬間麻了，後腦杓涼颼颼的，完全不敢往外看。

  南圓滿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拿出小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問他：“叔叔，你家門口的地是誰的呀？除了那塊地之外就沒有其他地了嗎？”

  “是我家三堂叔的，裡面埋的是我三爺爺。”賀予誠緩了緩神，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三堂叔還有其他地，但他說捨不得三爺爺埋得遠，就埋得離家近一些，他每年清明也好盡孝。”

  張時眠聞言有些無語：“……那他怎麼不直接埋自家後院菜地裡？那更近！”

  南圓滿認同點頭：“就是就是！”

  賀予誠艱難地吞了吞口水，乾笑一聲：“不過，就是門前有座墳而已，應該……沒那麼嚴重吧？”

  “你們不是說了，是我祖墳和新家的問題嗎？”

  “怎麼不嚴重？門前有墳，是陰宅沖陽宅之局。”南圓滿指了指賀予誠家，又指指門口：“死者為陰，你家為陽，陰氣沖陽，輕則家宅不甯，重則家破人亡！”

  “怪不得你家會那麼倒黴呢！”

  賀予誠聽著，只覺得腦瓜嗡嗡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南圓滿和張時眠格外體貼地給他緩和的時間，三人將行李放下，轉身在賀予誠的新房子裡轉悠。

  賀予誠新起的宅子有幾分四合院的格局，分別有三間屋子，主屋和東西兩屋，靠近西屋還有一間廚房。

  瞧著廚房桌上的灰塵厚度，可以看出這間屋子已經很久沒住人了。

  一靠近廚房，南圓滿便嗅到廚房內瀰漫著一股陰氣，很淺很淡。

  張時眠還在看廚房格局時，站在身側的小傢伙便聳動著小鼻子，這邊嗅嗅那邊嗅嗅，咻的一下來到洗菜的水池旁邊，踮起腳尖扒拉著水龍頭。

  “六哥哥！”南圓滿喊：“這裡面有東西。”

  “來了來了！”正在另一個屋逛著的封景誠應聲過來，跟湊上來的張時眠一塊把生鏽的水龍頭硬生生擰了下來。

  水龍頭剛被弄下來，一塊鐵片從銜接處掉了出來，噹啷一聲砸在洗菜池裡。

  南圓滿和張時眠齊齊低頭看著洗菜池裡的鐵片：“這東西……”

  同一時間。

  通往東門村的小路上，一道清脆的鈴鐺聲陡然響起。

  “叮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