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唷，你這小子嘴挺甜啊！”玄清子被誇得身心舒暢，臉上的笑容一直沒落下過。

  大人們聊天，南圓滿則是悄咪咪地拉著南老爺子到一邊，小小聲地問他：“爺爺，你剛才是不是惹玄爺爺生氣啦？”

  南老爺子看著小姑娘貓貓祟祟的模樣，腦海中回想起方才跟玄清子的對話，沉默幾秒後飛速道：“沒有。”

  他沒跟南圓滿對視，盯著地上正在哼哧哼哧搬著米粒碎的小螞蟻：“我們剛才是在切磋。”

  “尊嘟？”南圓滿蹲在他身邊，歪著腦袋自下而上看他：“不騙我？”

  南老爺子：“不騙你。”

  南圓滿嗷了一聲，才慢悠悠把視線移開，跟他一起玩地上的螞蟻。

  封景誠坐不住，去廚房幫張時眠幹活了，時不時就能聽到廚房裡傳來張時眠的怒吼聲。

  南圓滿眨巴眨巴眼睛，跟封從謙他們說了聲，也噠噠噠跑去廚房添亂，啊不，幫忙。

  在三人的齊心協力下，飯算是做好了。

  吃飽喝足後，張時眠給封從謙收拾出了一間屋子暫時住著。

  封從謙洗去一身灰塵，抱著南圓滿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山上的星星總比其他地方的星星要明亮許多。

  南圓滿也好些天沒見到封從謙了，格外黏著他，像只小袋鼠一樣趴在他胸口昏昏欲睡。

  玄清子又吞了張藥符，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頭，看到南圓滿已經趴在封從謙懷裡睡了過去，才壓低聲音跟南老爺子繼續今天沒說完的話題。

  “……你既知道她是怎麼來的，那你應當知道，我國如今龍脈不全吧？”

  “夏國原本有二十四條龍脈，因為那場戰爭，如今能夠完整保留下來的只有十四條龍脈。”玄清子眉頭微凝，看著南老爺子，話頭一轉，開口道：“你知道我的傷是怎麼來的嗎？”

  原本拿著小刀雕刻著一個小棺材的南老爺子聞言，頭也不抬地說：“還能怎麼來的？你那麼賤嗖嗖的，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是很正常的事。”

  玄清子：“……”

  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下意識想拍桌子，手落桌面上時才想起來南圓滿正睡著，力道放輕拍了一下：“我在跟你說正事！”

  “嗯，我在聽。”南老爺子敷衍地應答了聲，把玄清子氣得直翻白眼，卻又不得不談。

  “張百川你還記得吧？”玄清子面色微肅，開口道：“他去r國拿回那些陰陽師從我國帶走的龍脈之力受了埋伏，差點隕落了。”

  “他徒弟發現他失蹤，求到了我這裡，我去幫了他的忙，中了那些r國人的埋伏。”玄清子說著冷笑一聲，面上帶著幾分譏諷：“那麼多年過去了，那些r國人還是一如既往喜歡玩陰的。”

  不過他們也沒討到什麼好處就是了。

  想起這次炸飛的陰陽寮，玄清子眉眼間浮現幾分快意。

  他看向南老爺子：“圓滿的存在他們有所察覺，但估計因為龍脈之力的關係，對方尚未發現她的真實身份。”

  “南福生，你若想護她，就需要更多盟友。”

  玄清子嘴唇微動：“實在不行，就告知官……”

  尚未等玄清子說完，南老爺子便打斷了他：“你怎麼知道，招來的，是盟友，而不是覬覦她的豺狼？”

  南老爺子目光平靜：“先前我們接觸過908……”

  他言簡意賅地把苗少華的事說了一遍，隨後發出靈魂一問：“你覺得苗少華一個小組長，真的會放棄自己的前途，去為難一個尚未六歲的小孩子麼？”

  “沒有上頭的默許，他真的敢對一個小孩子動手麼？他一個普通玄師，辛辛苦苦爬到那個位置，難道不會愛惜自己的羽毛麼？”

  南老爺子可沒忘記，苗少華一開始接近南圓滿，是帶著高層的任務來的。

    就是為了將她邀進908，圓滿拒絕後才遭到了針對。

  更何況……

  南老爺子不相信做到908內部組長位置的人心眼子會這麼小，亦或者……對於苗少華來說，針對南圓滿給他帶來的利益更大。

  畢竟成年人的世界利益為主。

  玄清子倒是沒想到南圓滿還經受過這些，頓時沉默下來。

  房間內氣氛逐漸變得沉重起來。

  許久後，玄清子長嘆了口氣：“那你打算怎麼辦？”

  “圓滿身上的異常根本掩藏不住。”

  南老爺子望著趴在父親懷中睡得像小豬一樣的小傢伙，眸中泛起些許柔和：“讓她拜你為師吧。”

  “擁有再多盟友，都不如強大自身，只要足夠強，任何魑魅魍魎都無法近身。”

  玄清子嘖了一聲：“上回我要收她為徒被拒絕了，現在又眼巴巴上去……豈不是熱臉貼冷屁股？”

  南老爺子斜睨他一眼：“你就說這冷屁股你貼不貼吧。”

  “她天賦很好，可以幫你揚名三清觀，說不準……你們三清觀能再出一位天師。”

  玄清子：“……”可惡，被誘惑到了。

  玄清子最後掙扎：“那，那你讓她主動來拜我為師，我就收她。”

  南老爺子微笑：“一言為定。”

  —

  翌日。

  南圓滿早早起床做完早課，就帶著封從謙進山玩。

  一直瘋玩到中午餓了才回來。

  封景誠滿臉疲憊地從房間裡出來，臉色白得像是被吸了精氣，視線落在封從謙手上的花束時，忍不住陰陽怪氣：“富公哦，還有錢買花。”

  憑啥只有他得留家裡上網課！他都二十好幾了！他也想出去玩嗚嗚嗚……

  封從謙瞥了他一眼，沒搭理這個神經病人，將手上的花放石桌上，蹲身幫南圓滿洗髒兮兮的爪子。

  洗完手，南老爺子的聲音傳來：“圓滿。”

  南圓滿蹲在地上轉頭看他，小臉因為跑上跑下紅撲撲的，眼睛格外明亮：“爺爺，怎麼啦？”

  “來，爺爺找你有點事。”南老爺子朝她招招手，南圓滿嗷了一聲，邊甩著溼乎乎的小手邊噠噠噠朝他跑去。

  沒來得及躲避的封從謙直接被甩了一臉的水。

  封從謙面上露出幾分無奈，這小妮子，還真是風風火火的。

  進了屋，南老爺子拿了紙巾，小心地控制力道給她擦手，輕聲說：“圓滿，你拜你張爺爺為師吧。”

  南圓滿愣了愣，原本帶笑的小臉逐漸收斂，帶了幾分慌張：“爺爺。”

  她抓著南老爺子的衣襬：“你不要圓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