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那麼心急，你我怎麼說都已經是老熟人了，老熟人許久不見，不應該先敘敘舊麼？”

  面對南圓滿的急躁，井川聰太不疾不徐地開口說道。

  玄清子冷哼一聲，上前一步站在南老爺子身邊：“我們跟你可沒有舊可敘，還是直接點好。”

  井川聰太嘆了口氣：“這麼說可太讓人傷心了。”

  南圓滿完全沒有與井川聰太虛與委蛇的意思，黑著臉反手從小挎包裡掏出符篆直接沖他一丟。

  漫天符篆兜頭撒向井川聰太，他面色微變，身形暴退，離開平臺。

  符篆落在平臺上的那一刻轟然炸響，地面龜裂，無數碎石濺起，砸向井川聰太。

  張百川等人都沒想到南圓滿二話不說就動手，一時目瞪口呆。

  石破天吞了吞口水，湊近顔弄月問：“小師妹一直這麼虎的嗎？”

  顔弄月神情沉重地點頭。

  石破天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開始琢磨著事後還要不要跟南圓滿打架……

  張百川幾人則將警惕性提到最高，時刻注意著井川聰太，以防他憤怒之下反擊。

  井川聰太臉色的確不太好看，他深吸一口氣，尚未說話，耳邊便傳來了細微動靜，他神情微變，看了南圓滿一眼，無奈道：“南圓滿，希望你能明白，我們一直不是敵對方……罷了，你跟我來吧。”

  “我們老教主已經恭候多時，等你們見到他，你們就明白了。”

  南圓滿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嘴硬，不就是打不過我想跑麼……”

  仲雪柳嘴角微抽，伸手捂住南圓滿的嘴巴：“祖宗，你少說兩句。”

  南圓滿抿抿嘴，煩躁地將小腦袋往南老爺子懷裡一埋，不吭聲了。

  李運良和張百川對視一眼，站在原地沒動，張百川聲音冷淡地開口道：“讓你老教主過來。”

  “沒道理讓我們這些千里迢迢趕來的客人再跟著你跑。”

  井川聰太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尚未說話，一道十分年輕的聲音陡然在他身後響起：“張大師說得對，是我待客不周了。”

  眾人神經緊繃地看向井川聰太身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渾身上下被籠罩在黑袍中，個子格外高挑的男人緩步走了出來。

  男人周身纏繞著濃稠如墨的陰氣，恍惚間還能聽到陰氣中傳來聲聲淒厲的慘叫聲。

  石破天眼前恍惚了一瞬，彷彿看到他身後站著一個肚子破了個大洞的女鬼正在哀嚎。

  魏採真敏銳察覺到什麼，手腕微翻，刀背啪一下拍在石破天手背上。

  石破天嗷的叫了一聲，摸著腫起來的手背齜牙咧嘴的瞪她：“二師姐，你下手就不能輕點嗎？”

  魏採真面無表情：“不能。”

  下手輕點，他眼睛就被遮住了。

  老教主似是看了魏採真一眼，李運良上前一步，將眾人擋在她身後，緊鎖眉頭上下打量黑袍人：“你就是他剛才口中說的老教主？主天教上一任教主？”

  老教主：“是我。”

    老教主微微轉頭，沖井川聰太道：“去備茶。”

  井川聰太：“是。”

  井川聰太抬手輕拍，無數式神悄無聲息地浮現，放下四張茶桌與數張蒲團，桌上放置了幾壺清茶與數枚瓷杯。

  若是不看周圍環境，還以為這裡是個茶室。

  老教主從容地選了個位置坐下，抬起手掌輕輕示意：“請坐。”

  張百川幾人凝眉看他，似是沒想到這幕後的陰陽師見到南圓滿後會這般平靜，與他們設想的一言不合就幹仗完全不同。

  玄清子眼眸微眯，大步走過去坐下。

  蘇斬月幾人也過去坐下，南老爺子抱著偷偷看著老教主的南圓滿坐在玄清子身邊。

  老教主仿若沒有察覺到南圓滿打量的視線，淡定地泡好茶，拿起茶杯倒了一杯，推到玄清子面前：“請。”

  玄清子沒喝，眼眸銳利地望著他：“茶我就不喝了，我們別繞彎子，直接說事吧。”

  “你費盡心思請南圓滿來此處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老教主自顧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片刻後才問他：“玄清子，你小時候我見過你。”

  “因三清觀參加那場慘烈戰爭，近乎無人生還，你獨自一人在三清觀內堅持，你未學成之前，沒少被夏國其他玄門人嘲笑，甚至山腳下村落裡一個普通的孩童，都可以欺負你，罵你沒爹沒孃，辱你是個野孩子。”

  “為了撐起三清觀，你吃了許多苦，而那些苦，多數卻來源於你前去幫助的普通人。”

  玄清子面不改色：“所以？”

  老教主聲音不疾不徐：“所以你覺得，如今這個世界怎麼樣？是好是壞？”

  沒等玄清子回答，他又“看”向張百川，明明沒有露出雙眼，卻給張百川一種自己被徹底看穿的感覺。

  “張百川，我也見過你，你是被遺棄在龍虎山腳下的棄嬰，你的父母在遺棄你兩年後，又生了個孩子，將他如珠似寶的捧在手心。”

  “你在龍虎山過得挺不好，因為修道天賦一般，年紀又小，無人依靠，師兄師弟們都會有意無意地指使你，刁難你，導緻你吃了上頓沒下頓，你的師傅更覺得你處處不如師兄師弟們，認為你資質愚鈍，在你八歲那年將你趕下了山，被三清觀前觀主撿了回去，勉強渡過一段安生日子。”

  張百川臉色微變，死死盯著老教主：“你是誰？你為什麼知道這些事？”

  這些事對他來說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他都不一定記得那麼多，這人卻記得如此清楚。

  說明，他一直在觀察他！

  李運良面色難看，他也是龍虎山出身的，怎麼沒聽說過張百川的事？！

  老教主沒回答他第一個問題：“我是主天教的教主，只要我想，這世界上沒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你也曾經厭惡這個世界吧？”

  “厭惡這個世界是對的，現在這個世界病了。”

  老教主將手上的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出咔噠的聲音：“我今天邀請你們來，是想讓你們與我一起，共同建立一個全新、公平、團結友愛的新世界。”

  “在那個新世界，你們永遠，都不會感覺到痛苦，只會有極緻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