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事物總是向著反面進展，這是顛不破的道理。

四超八大，從弱小走向繁榮強盛，必然也會從繁榮強盛走向衰落，如同道的變化一樣，變化是惟一的不變。

就連玄黃本人也是如此，想要不變就需要不斷地去接受變化，變化中尋求不變，這就是道。

最後成為道，乃至超越道，如此便可以長存不衰。

四超都是宗教性質轉變來的，還是這些至理的推動者，或者說發現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當然，還有一個方式就是守中，中庸一點。

不去追求最強，也不會導致很弱，強大的時候未雨綢繆自我平衡一下捨棄一些，弱小的時候自強不息強大一點。

四超的解決辦法就是這樣，哪怕未來拆分了，也不會真的就沒落了，只是守中了一點。

所以，儘管早就看到這個趨勢，但是他們沒有太多的擔心，何況擔心也改變不了。

修士是統稱，修士分為很多種，神修，鬼修，命格修士，各種從屬修士，各種以技入道的修士等等。

他們屬於修士中的真修，三大無敵法為根本的真修。

‘真修’這個稱唿，一直是他們自我標定的稱唿，區別於其他神修，鬼修等的。

四超八大的衰弱，嚴格來說是真修暫時的退避。

新登臺的是真修之後，被真修長期壓制的其他修士，比如神修，命格修士，從屬修士等。

從目前的局面來看，神修很超然，他們的強弱是繫結的，繫結在了玄黃為神主道主的核心上，讓他們衰弱幾乎不可能。

這或許是神修的好處，最大的好處。

但神修也因為玄黃的緣故，不可能成為一個時代的主角，任何修士派系都有可能成為一個時代的主角，神修絕不可能。

玄黃的秉性就是他們的秉性，低調出塵就是他們的秉性。

任何修士派系都有可能做出驚天動地，匪夷所思的局面來，唯獨神修不會，沒這個性格。

反而，在四超幾次秘密會議中討論得出。

真修時代後，應該是從屬修士的時代，就是道主的至寶們發展出來的勢力，會成為下一個主角。

這個可能性很大。

雖然誕生的最晚，可是，也要講究根腳的，從屬修士的根腳太深厚了，不是他們多強，而是他們的創始者太強。

道主的至寶們開創出來的派系，不強才怪了。

而且因為真修稱霸第一個劃時代，作為配角的鬼修，靈獸，散修等等，被消耗和壓制的太厲害了。

一個時代的最強主角，佔據了最強的資源制霸了一個時代，他們作為配角很難有真正強大的資源。

沒有資源就難以支撐起他們崛起。

可以說，真修之外的各種派系，被真修稱霸埋沒了。

底蘊不足，需要更好的積累，順帶出現很大的變故，他們才有機會崛起。

金寧和林凡一邊交流，一邊回到了武道盟總部。

這一路上的交談，林凡明白了此刻面臨的局面。

的確如金師傅所說，金身法的傳播宜早不宜遲，晚了自己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試想一下，各位至寶大人們開創出來的法，自己怎麼能比？儘管自己很有信心，可是真的不敢類比，比較也要看誰比，和至寶比他真的沒有信心。

“金師傅我明白了，明天我會好好表現的，絕不私藏。”

林凡說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為明天在南市舉行的《萬氣鍊金身法脈大會》準備。

另一邊。

琉璃橋在腳下融成虹色河流，指尖觸到垂落的紫藤忽然化作游魚，鱗片泛著青銅器皿的鏽綠幽光。

遠處青銅巨樹正逆著重力生長，枝椏間懸掛的琥珀裡浮動著嬰孩蜷縮的胎形，某個瞬間所有瞳孔同時睜開，千萬道銀芒刺破氤氳霧氣。

天空突然龜裂出青瓷紋路，破碎的星辰墜入青銅鼎中沸騰。

赤足踩過鏡面般的湖泊，倒映出的千佛窟卻在頭頂真實延伸，彩塑菩薩的斷臂生出硃砂色珊瑚，腐爛的蓮臺滲出蜂蜜般的金色黏液。

有東西在耳後輕笑，轉身時只看見石燈籠裡的燭火正扭曲成篆體文字，墨跡沿著青苔斑駁的廊柱蜿蜒爬行。

藤蔓忽然纏住腳踝，深紫色的觸鬚生出人臉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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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恐後退時撞上懸浮的青銅編鐘，十二枚鐘磬自發震顫出塞外羌笛的悲鳴。鐘體表面浮凸的饕餮紋開始遊動，獸瞳淌出融化琉璃，在地面匯聚成沸騰的銀汞河流。

遠處飛來紙鳶竟是用人皮煳制，眼窩處綴著兩粒夜明珠，拖曳的絲線末端繫著青銅鈴鐺，每聲脆響都讓空氣裂開蛛網狀的透明縫隙。

整片天地突然顛倒，血月從水底升起時，看見自己的倒影長出六條手臂，掌心各託著燃燒不同顏色火焰的蓮花。

想要尖叫，喉嚨裡卻湧出成群螢火蟲，它們翅膀上的磷粉在空氣中寫出梵文咒語。

最後瞥見雲端有座殘破的九層佛塔正在溶解，飛簷斗拱化作液態黃金墜向深淵。

而噩夢深處傳來海浪拍打編鐘的轟鳴，帶著鹹腥氣息的浪花裡裹著無數白骨雕琢的鈴鐺。

“破！”

掃地僧金光閃爍，如同切開了天地的光明與黑暗的交接。

夢界最早被稱唿為噩夢世界。

不知何時大家夢界稱唿此界，似乎忘記了它本來的名字。

它本叫噩夢世界的，恰如其名，這裡就是這樣夢魘與晦暗的存在。

夢界之門所在之地，自然祥和吉瑞，可但凡深入過夢界的夢修都知道，那裡是家園，家園在時夢大人的庇護下很祥和。

可一旦深入夢界深處，怪誕，離奇，荒誕，詭異，這才是永恆。

而且，這些噩夢一樣的場景真實又虛幻，你若不強他就是殺死你的真實，你若強大，他就是勘破迷霧的虛幻。

還會根據你的身份和思維來虛幻真實。

掃地僧終歸是佛門子弟，他面對的怪誕虛幻，一樣是各種怪誕邪佛的呈現。

只見掃地僧勘破虛幻的考驗後，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神情有點緊張，似乎在翹首以待的等著什麼。

比他剛才勘破心夢的考驗，還要嚴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