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李泓留宿在了立雪院。

  明日，施媚兒進門，今兒個他自然該陪陪沈氏。

  畢竟，這些事情都是沈氏親手操持的，也算是大度了。

  沈氏也知道分寸，這一夜二人恩恩愛愛，都默契的不曾提及明日之事。

  翌日，天剛拂曉。

  沈氏伺候著李泓起身，口中笑道：“妾身可許久不曾見老爺穿這麼喜慶的顏色了。”

  李泓身上穿的是一身絳紅的喜袍，因為是納妾，所以並不是正紅色。

  “夫人賢惠，就容我再穿這一回，往後再不穿了。”李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會兒也忘了昨日的不快，向她許諾。

  沈氏笑了笑，不曾出聲。

  “噼裡啪啦——”

  外頭忽然響起一陣鞭炮聲，隱約間，還有奏樂之聲。

  夫婦二人面面相覷。

  沈氏先開了口：“誰家這麼早放鞭炮？”

  “不知。”李泓搖頭：“但聽著，像是咱們家門口？”

  這是內宅，離大門遠，是以這聲音分辨得並不太真切。

  “怎麼會？”沈氏笑了：“等老爺去接了人，咱們家才放鞭炮呢，我已經讓人預備好了。”

  “老爺，夫人！”

  外頭傳來了李泓貼身小廝的聲音。

  “扶硯，什麼事？”李泓朝著外頭問。

  “前頭的人來報，說施姨娘的轎子到門口了，正等著進角門呢。”扶硯回道。

  “轎子來了？”李泓側過頭看沈氏。

  沈氏一臉疑惑：“怎麼會？我派的人還不曾走呢，我看了時辰，準備等小日中再讓人去，這施妹妹……”

  她心裡頭知道不好，卻也不曾表現在臉上。

  “這會兒，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先去門口了。”李泓整理了一下喜袍，便出院子去了。

  李泓一出門，宋嬤嬤便開口了：“夫人，怎麼回事？咱們安排的轎子還不曾出發，姨娘怎麼自個兒來了？”

  沈氏不在掩飾面上的恨意，咬牙切齒的道：“你當那賤人是個傻子嗎？她定然是料到了我今朝會有所作為，是以才一聲不吭，自個兒坐著轎子送上門來了。

  人都到了角門處，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了。”

  那個賤人倒是有先見之明。

  “夫人不用在意。”宋嬤嬤勸她：“她弄轎子自己送上門，這樣的作賤她自己，往後老爺也不會待見她的。”

  “我何嘗不知？”沈氏目視前方，眼含恨意：“她倒確實不是個吃素的。”

  “夫人怕什麼。”宋嬤嬤道：“她為妾，您為妻，還怕以後拿捏不了她嗎？”

  沈氏不曾言語，只是雙手緊緊的捏著手裡的帕子。

  ……

  “這是真事兒？”

  李青黛睡到小日中才起身，便聽桃兒說起今兒個拂曉施媚兒自個兒僱了轎子抬進門的事。

  “千真萬確，當時外頭傳來了訊息，奴婢還想著叫姑娘去瞧呢。”桃兒說的繪聲繪色：“但是杏兒和王嬤嬤都不讓，說沒什麼好瞧的。”

  她說著嘟著嘴看了杏兒一眼。

  杏兒笑道：“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等姑娘起來了再跑到大門口，哪裡還能瞧見了？倒不如由姑娘多睡會兒。”

  “施媚兒也算是個聰明人了，這樣倒是少了波折。”李青黛估摸著沈氏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倒是不曾想到施媚兒會來這一手。

  “姑娘，老夫人今兒個接著信了，說是大老爺同二老爺他們，到九月初便動身回來了。”杏兒開口說起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