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沈氏自然不肯，笑著拒道：“倒不是我答應，只是我這兩個孩子都大了，孕期那些該在意之事，都已經忘卻了，我……”

  笑話，她絕不可能讓這個孩子平安落地，又怎能應下此事？

  “婉清。”李泓卻打斷了她的話：“巧兒交給旁人，我不放心，這事兒你就應下吧。”

  他在朝堂之中這麼多年，雖不曾平步青雲，但也是穩中有升的，這樣的一個人，又怎會沒幾分聰明才幹？

  巧姨娘話一說出口，他就猜出了這其中的用意。

  他雖未追究京城今晨之事，但心裡的疑惑還在，總覺得沈氏容不下這個孩兒。

  若是將巧姨娘之事交給沈氏，那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老爺，我……”沈氏還想再推卻。

  她的兒子雖不爭氣，但勝在是三房唯一的兒子，李泓自然不會不上心。

  但萬一巧姨娘誕下一個兒子的話，她的隋璧在這個家裡頭，恐怕就要地位不保了。

  是以，巧姨娘肚子裡的這個孽種，她勢必是要除去的，又怎會應下這等事？

  李泓卻不容她再說：“不必再說，此事便如此定下吧。

  巧兒需要好生歇息，你們都散了吧。”

  李青黛朝著桃兒招了招手。

  桃兒便捧上個木盒來，抬手開啟，屈膝道：“老爺，這是六姑娘特意讓奴婢回去取的，給巧姨娘安胎。”

  李泓抬目望去，木盒內墊著純白的錦緞，上頭擱著幾盞血燕窩，盞形舒展，開了盒子片刻間便有馨香溢位，一瞧便知是上品。

  “蜜兒有心了。”他看了一眼李青黛，心下頗為滿意。

  這丫頭，也有懂事乖巧的時候，這事就做得不錯。

  李青黛卻不曾搭理他，手撫著小肚子起身，稚聲道：“走吧，回去用飯了。”

  ……

  “娘，巧姨娘如今都有些恃寵而驕了，若是平安誕下這個孩兒，怕是更不受咱們掌控了，到時候我在這個家中要更沒有地位了。”

  出了靜雅院的門，李錦繡抬手讓婢女們跟遠一些，壓低了聲音開口。

  “這道理，我何嘗不知。”施媚兒舉目望著前方。

  “那娘為何還讓巧姨娘開口，要沈氏保她這一胎？”李錦繡不解。

  “傻孩子，你不懂。”施媚兒牽住她的手，眉目之間皆是慈愛：“娘教導了你無數次，遇事不要衝動，要細細思量應對之策。

  這件事情，交給沈氏，等巧姨娘出了事，自然就是她的罪過。”

  “可沈氏應下這事，定然會加倍小心，我們也就沒有了下手的機會啊？”李錦繡還是想不通，這不是更難成事了嗎？

  “百密還有一疏，何況沈氏不可能時時守著她。”施媚兒笑了：“再說，巧姨聊如今同我們走的近，事事都信我的。

  她有身子也不過才兩個余月，來日方長，總歸會有機會的，你急什麼？”

  ……

  仲秋之夜，淡雲簇擁著皓月冉冉升起，清輝淡灑大地，照著那集市之上的無數花燈，宛如一條蜿蜒曲折的火龍，直通向遠處。

  “太子哥哥，你才從宮裡出來嗎？”

  李青黛聽聞趙淮左到院外了，拖著兔子燈便出來了。

  她小臉漾著歡喜，甜白色湖絲旋群在微風中輕動，領口繡著的小兔子躍然欲出，細腰間的禁步最為別緻，是一隻精巧圓潤的夜明珠，淡淡的光華似與天上的圓月相唿應。

  趙淮左清眸微微一頓，頷首輕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