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宛如一件上好的古瓷器裂了一道縫
“姐姐應當知道,我自幼便是如此。”李青黛蹙著黛眉,抿了抿粉潤的小嘴。
“這香膏是新的,妹妹平日也都是婢女幫著抹手的……”李玲瓏抽噎著,淚珠滾滾而下,越發的委屈:“妹妹就拿我當個婢女,也不成嗎?”
“姑娘,淨手。”
已然有婢女氣喘吁吁的端著熱水上前來了。
李青黛便不再言語,將手浸入水中。
杏兒取過帕子,動作輕柔卻麻利的給她淨了手,又取過一旁的香膏,細細的給她雙手擦拭了一遍。
李青黛心裡那股膈應的感覺這才消失了,垂著眼眸道:“睿王爺,四姐姐,我回院子做功課去了。”
她說著,也不等她二人回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水。”
趙安寧朝著身後的婢女招手。
很快,便有婢女端了一盆水上來,竟是事先預備好的。
李玲瓏忙將手浸入水中,又以香胰子來回搓洗了好幾遍,直泡的的手指都發皺了,這才取出帕子擦拭。
而趙安寧早已命人將那盒香膏拿出去處置了。
兩人進了亭子,李玲瓏見婢女們都在外頭守著,杏眸波光盈盈的望著趙安寧,語氣柔柔:“安寧哥哥,你說,今兒個這事,可能成?”
“她自幼體弱,當是能成的。”趙安寧直住她的手,憐惜的輕撫:“幸好你出過痘,我不用擔心你被染上。
此事無論能不能成,你都是我的功臣。”
“安寧哥哥……”李玲瓏本就有些泛紅的小臉,一瞬間紅的幾乎快要滴出血來。
趙安寧望她嬌羞的模樣,猶如含苞待放的清蓮,一雙粉唇欲張不張,心中也是一陣盪漾,但當眼神落在李玲瓏圍著領巾的脖頸上之時,目中閃過一絲惋惜,頓時興致全無。
這樣的李玲瓏,就宛如一件上好的古瓷器,原本色相俱佳,卻裂了一道縫,那可便失了原本的價值了。
她容色本就比李青黛略遜一籌,眼下,是更不如了。
“只要安寧哥哥不嫌棄玲瓏,玲瓏願意給安寧哥哥做任何事情……”李玲瓏不知他心中所想,將腦袋靠在他的肩頭,輕聲呢喃,小鳥依人。
“你生的花容月貌,又待我一心一意,我何故嫌棄你?”趙安寧攬住她的細腰,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我……我……”李玲瓏抬起頭來,纖纖細手扶著脖頸上的領巾,紅了眼圈。
“玲瓏想多了,這點傷痕只不過是白璧微瑕,對你來說瑕不掩瑜,你又何必如此放在心上。”趙安寧牽過她的手,溫聲寬慰。
李玲瓏偎在他懷中,心裡頭如同吃了蜜一樣甜。
……
秋夜,一片靜謐,月亮在灰雲之後時隱時現,一陣陣冷風襲來。
稚棠院,廊下,兩個守夜的婢女攏了攏身上的褙子,小聲說話,用以趕走瞌睡。
“這天兒越發的冷了。”
“是啊,進深秋了。”
“方才打的是幾更的梆子?”
“剛入了五更,快了……”
屋子裡的燭火忽然亮了,杏兒的聲音傳了出來:“來人。”
兩個婢女聞言,匆忙去喚:“姑娘房裡叫人了。”
她們專事守夜的婢女,不夠身份進屋伺候。
很快,院子各處的燭火都亮了起來。
李青黛兩隻小手捂著太陽穴,縮在錦被裡小小的一團,看著好不可憐。
她昨兒個晚上上床歇息的時候,就覺得身上有些說不出的不痛快,她只當是白日裡玩樂太過乏累了,也就不曾放在心上。
可這會兒,卻頭痛的醒了,渾身一陣接一陣的發冷,難受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杏兒,姐兒這是怎麼了?”王嬤嬤進了裡間,見狀伸手去試李青黛的額頭,又在自己額頭上摸了摸:“還好,不曾發熱。”
“我也不知。”杏兒一臉擔憂:“姑娘睡得好好的,突然便喊頭疼……”
“還等什麼?快去請鄭太醫!”王嬤嬤當機立斷,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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