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綠水“噗通”一聲跪下了。

  “你有什麼不敢的？”李青黛緩步行到她跟前：“先不說你將名兒改成這樣，就只說你將旁的婢女小廝都關在院門外，只留你一個人在裡面伺候這一樣事，你便是其心可誅！”

  “奴婢從沒有那樣的心思，六姑娘多想了。”綠水埋下頭，她怎會認下此事？

  “我多想了？”李青黛輕笑一聲：“你這樣關著門單獨同我三哥哥待在院子裡，是怕外頭傳不出什麼風言風語嗎？”

  事到如今，她竟還想抵賴。

  “奴婢都是一心為了少爺，少爺讀書喜靜，從前都是奴婢一個人伺候的，所以奴婢才把他們都打發了出去候著的。”綠水連連磕頭：“還請六姑娘明鑑！”

  她已然有幾分慌了，六姑娘小小的年紀，怎的這樣厲害？

  “是嗎？”李青黛又往前行了兩步：“這些婢女小廝，是我大伯母精挑細選，我祖母親自過目，才送到這處來伺候我三哥哥的。

  他們並不是外頭隨意買來的，這其中有家生子，也有經過家裡老嬤嬤調教了一兩年的下人。

  沒有一個是不懂規矩的，你同我說，他們在院子裡伺候，會打擾到三哥哥讀書？”

  李青山聽著小妹的言語，再看綠水，才有種恍然大悟的覺悟。

  原來，綠水打的是這個主意嗎？

  他一門心思讀書，可從未在這種事上下過心思。

  綠水跪趴在地，泣不成聲。

  “你也別哭。”李青黛踱了幾步：“我三哥哥貴為靖國公府的三少爺，豈是你一介婢女能肖想的？

  我祖母日後定然要為我三哥說一個門當戶對的高門貴女，你這心思趁早歇了吧。”

  上輩子，是她任性，她不懂事，才致使三哥哥上了這婢女的當，以至於性情大變，毀了一輩子。

  這輩子，她一定要三哥哥活得圓滿。

  “黛兒，早些將她處置了，咱們進屋吃茶吧，我渴了。”趙靜怡催促道。

  “帶出去發賣了吧。”李青黛隨意的揮了揮手。

  “三少爺，三少爺救命啊，奴婢自幼跟著您，您都忘了嗎？

  冬日裡沒有被子，奴婢情願凍著自己也捨不得凍了您，夏日裡您睡著了，都是我成宿的給您扇風驅蚊……

  如今靖國公府看重您了，您便要忘恩負義，將奴婢發賣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您不如直接要了奴婢的命，讓奴婢去死吧……”綠水連連磕頭，哭的悽慘。

  “小妹。”李青山聽的於心不忍，開了口。

  李青黛心裡一驚，抬眸看他。

  三哥哥不會已經叫這個婢女騙住了吧？要替她求情？

  說起來，這婢女從前也是有些功勞的。

  “她自幼照顧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李青山看了一眼泣不成聲的綠水，嘆了口氣：“你要懲罰也是對的，但不要發賣，太過殘忍。”

  李青黛聽他此言，頓時安心，十分爽快的道：“既然如此，她年紀也不小了，就把名字改回來，帶出去尋個小廝或是找個合適的人家配了吧。”

  她說著，便朝趙靜怡伸出手，打算進屋子去。

  “不，我不甘心，三少爺您不是這樣狠心的人……”綠水眼底都是恨意，都是六姑娘壞她的事兒了！

  明明之前，三少爺已然越來越依賴她，是六姑娘非要派那麼多人來伺候，又讓老夫人處處照應三少爺，這才讓三少爺越來越用不上她！

  她跪在地上，只能瞧見李青黛腳上的繡鞋，上面繡的東珠在日頭下盈盈生輝，晃的她幾乎睜不開眼睛來，更叫她覺出自己的卑賤不堪。

  她真的不甘心！

  “我從前也提過幾次將你放出去的事，只是你一直不應。”李青山望著她，神色有些複雜：“但我卻不知你是這樣想的，小妹如此安排，甚好。”

  他今後要入士，定然要倍加珍惜自己的羽毛，怎會與婢女有什麼瓜葛？

  他取出荷包，遞到她跟前：“桃紅，這些便當時我對你成親的一番心意，也算全了這麼多年的主僕情義。”

  他說了“主僕”，桃紅內心一片絕望，她明白，他心裡沒有她！

  十年如一日的謀劃，卻被別人幾句話便磨滅了，想區區一點銀子就算結束了，換成誰會甘心？

  她勐地抬起滿面淚痕的臉來，怒視李青黛：“六姑娘也不過只能對我這個下人這麼厲害。

  五少爺成日夥同旁人欺負三少爺，怎的不曾見六姑娘放一個屁？”

  “綠水，休得胡言！”李青山開口呵斥，面色如玉般端肅。

  “本來就是！”綠水抬手去卷李青山的袖子：“將傷痕露出來，給六姑娘看看，六姑娘既然有這麼大的本事，那就讓她去給你報仇啊！”

  就算要走，也要鬧的他們兄妹不和，她不信李青黛是真心對李青山的，不信她會為李青山出頭，李青山終有一日會明白她的真心！

  李青山漲紅了臉，顯是惱了，用力掙脫她的手，卻也呵斥不出什麼更重的話來。

  趙靜怡瞧著暗暗感嘆，嘖，黛兒這三哥哥性子可真好。

  李青黛淡淡吩咐道：“將她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