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娘終於緩過神來，又“噗通”一聲跪下，“砰砰”的磕起頭來，這回終於開口了：“求老夫人、各位夫人、姑娘為小女子做主啊……

  小女子是來找大將軍報恩的，求各位收留小女子，小女子只求能留在大將軍身邊，為奴為婢，做牛做馬都成，哪怕大將軍想要了小女子的命，小女子也絕不說半個‘不’字……”

  她總算想到了早已記下、背熟的這番言語，帶著哭腔說了出來。

  沈氏不由的看顧氏，心裡暗笑，這一下顧氏該裝不了大家主母風範了吧？

  可不料，顧氏絲毫不動聲色，也並未開口詢問一句，依舊面帶微笑陪著李老夫人，看著場中情形。

  沈氏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顧氏真是會裝樣子，她就不信夫妻恩愛這麼多年，顧氏聽聞這樣的話心裡頭會一點都不在意。

  她並不知曉，顧氏作為大家貴女出身，自幼所受的教導便是喜怒不形於色，又在靖國公府當家這許多年，什麼事不曾經歷過？

  這麼區區幾句話，又怎會讓顧氏變色？

  “我們家可不缺奴婢，更不缺牛馬，這個‘恩’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大伯父不需要你報，你且回去吧。”李青黛果斷的開口拒絕了。

  黃四娘跪在那處，緩了緩才道：“要不要小女子留下，是大將軍說了算的……”

  “是嗎？”李青黛行至她跟前，小團扇半遮著臉，鳳眸彎彎：“若是我非要說了算呢？”

  黃四娘忍住心底的懼意道：“姑娘，小女子與大將軍單獨在野外過了一夜，家鄉早已沒有小女子的容身之所，姑娘若是逼著小女子離開，那便是逼著小女子去死……”

  沈氏同李玲瓏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都隱隱有了笑意，顯然，對於黃四娘所說的這番話，她們母女二人都很是滿意。

  看來，黃四娘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只是一開始被李青黛的氣勢所震懾，才會有所慌張。

  接下來，便不用擔憂了。

  “那我便送你去死好了。”李青黛俯視著她收斂的笑意，鳳眸清澈逼人。

  “姑娘說笑了……”黃四娘深深埋下頭去，她吞了吞口水：“這是帝京城內，天子腳下，不會有人草菅人命的……”

  這也是找她的那位爺告訴她的話。

  可她看這姑娘的神情，半分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她有些怕了。

  “六妹妹，聽她這樣說，也是位可憐人。”李玲瓏杏眸盈盈，楚楚的望著李青黛：“你不要嚇唬她，當然，咱們也不能聽信一面之言，要不然就等大伯父回來，再問問什麼情形吧？”

  她說著，也掃了一眼顧氏。

  顧氏面上雖未有怒意，可方才的笑意也是不見了的，想來眼下這份淡然也是裝出來的。

  “還用得著等大伯父回來？”李青黛輕笑了一聲：“姐姐，你這麼草率的把人接回來可曾探知她的底細？我懷疑她是敵國派來特意誣陷我大伯父的細作。”

  “怎麼可能！”李玲瓏變了臉色。

  李青黛若是真將話往這上頭引，那弄死黃四娘真的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怎麼不可能？”李青黛輕輕抬了抬團扇，稚聲分辨道：“她一個鄉野女子，在我伯父他們後頭出發，竟在他們之前抵達帝京，這難道不是破綻？”

  “小女子……小女子是在半道上遇見了一個鏢局的人，他們護送僱主回帝京，看小女子可憐，便將小女子順道帶過來了……”黃四娘這回真哭了起來：“此事並不是姑娘所想的那樣，小女子是大淵人，怎麼會是細作？”

  她緊張的心怦怦直跳，若是真被認定為細作，那她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細作哪國的人都有，你也莫要與我說那麼多，不起作用的。”李青黛團扇輕揮，眨著鳳眸，似乎是在思量：“你是遠道而來的，大抵是不知道我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