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家產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不懂。”沈氏這個時候已然冷靜下來了:“你小舅舅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大伯父他們,常年在外征戰,見過多少世面?若真是刻意安排個人手,恐怕很快就會被你大伯父他們看出破綻。
你以為,他們為何要送黃四娘回家安頓?”
她已然想明白了,若是不安排一個莊子上的姑娘,或許李濟他們將人送到莊子上,就識破了這件事情,也就再沒有後來的事了。
她不得不承認,李家的這一眾人極難對付。
“那怎麼辦?”李玲瓏也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如今,顧氏還好端端的,沒幾天孩子就落了地了,咱們這掌家之權是徹底的落空了。”
她急的是這個。
她遮蓋疤痕的脂粉是極金貴的,若是再拿不到掌家之權,用不了幾個月,她就買不起這脂粉了。
“你先別急,咱們再慢慢想法子。”沈氏寬慰她:“家產是死的,人是活的,這一計不成,咱們再想別的法子就是了,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娘,我能不急嗎?”李玲瓏轉過身,拉著她的手:“從前我對進睿王府還有幾分把握,如今真的是……”
她心急如焚。
“你別胡思亂想,睿王爺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是說了不會嫌棄你嗎?”沈氏拍著她的手:“再說,如今你小舅舅得他重用,你還怕什麼?”
“話是這樣說。”李玲瓏聽了這話,很是受用,有些害羞的靠在了她懷中:“可女兒還是想脖頸上這疤痕能好。”
“慢慢的來,日子久了總歸會消掉的。”沈氏抬眼看著視窗處,嘆了口氣:“眼下,咱們母女得好好想想,你去接黃四娘這件事要怎麼應付過去。”
李玲瓏抬起頭看她:“我不是說了嗎?是收到了未曾署名的信件,那信件我已化掉了,他們便是懷疑我們,也要拿出證據吧?”
“傻孩子。”沈氏摸了摸她的腦門:“我知道他們沒有證據,但只要有懷疑那就夠了,咱們倆的日子會更難過的。”
“左右都已經這樣了,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如何。”李玲瓏咬著一口銀牙:“娘,你相信我,總有一日,我會改變我們母女的處境的。”
“娘怎麼不信你?娘可就指望你呢。”沈氏滿面的慈愛,目露算計:“其實,等安春宜進門了,咱們處境就會好起來的,她是長孫媳婦,要掌家之權那還不是天經地義嗎?”
“對。”李玲瓏聞言,心裡頭暢快多了,她又看到了曙光。
……
稚棠院。
入了夜,李青黛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消了食,便踏入門檻直進裡間。
裡間燭火明亮,暖意融融。
李青黛畏寒,快進十月了,稚棠院的地龍已經燒起來了。
“我的兔子燈呢?”她掃了一眼桌上的燭火,問了一句。
中秋之時,太子哥哥送的那個兔子燈,她尤為喜愛。
每日晚上,桃兒她們都點著那盞兔子燈,伴她入眠。
今兒個,不曾瞧見兔子燈,她自然要問的。
“姑娘。”桃兒趕忙回道:“昨兒個夜裡,點的那蠟燭燻到了兔子燈,將邊上的皮毛燻的黑了。
奴婢今兒個讓人拿到集市上去,想找人看看能不能換個皮子,可找了好幾家花燈店,都說不是他們做的,也沒有皮子換。”
“拿來給我瞧瞧。”李青黛轉身朝外吩咐。
站的稍遠的杏兒立刻吩咐了下去。
不大會兒工夫,兔子燈便被送回來了。
李青黛拿起來一瞧,果然有一側原本雪白的皮毛被燻得一片漆黑,小白兔都快變成小黑兔了。
她頓時噘起了小嘴,這兔子燈她還沒喜歡夠呢。
“六姐兒別惱。”王嬤嬤笑著哄她:“這兔子燈,定然是太子殿下找專人做的,姑娘改日拿到東宮去,請太子殿下幫忙找那人換個皮子不就成了?”
“也是。”李青黛孩子性子,聞聽此言便笑了,當即吩咐道:“先收起來,明兒個我要跟哥哥們出去耍,等哪日我去東宮,記得幫我帶上。”
婢女們連忙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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