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在他唇上蜻蜓點水的一吻
西側寢殿與東側寢殿是相通的,中間隔著一個正殿。
正殿內因著無人,既無炭火盆,也不曾燒著地龍,只燃了幾支蠟燭,冷的很。
李青黛經過這處,不由加快了步伐。
她小跑著進了東寢殿。
“姑娘慢些。”杏兒忙在後頭小聲提醒。
軟煙羅的帷幔內,趙淮左已然聽聞動靜,睜開了雙眸。
李青黛直奔向祥雲拔步床,抬手挑開了帷幔。
在她小腦袋探進帷幔的那一刻,趙淮左閉上了雙眸。
“太子哥哥?”李青黛小聲喚了一句。
趙淮左唿吸平穩,不曾回應她。
李青黛一喜,太子哥哥這是睡著了,她當即便脫了鞋上了床,將錦被輕輕掀開,小心翼翼的鑽了進去。
末了,抬眸看向依舊熟睡的趙淮左,她嘻嘻笑了一聲,湊過去在他唇上蜻蜓點水的一吻,才安然的窩進他懷中。
從重生過後,她睡覺總是不踏實,但每回跟著太子哥哥睡,她總能一夜安眠。
這一會兒,她總算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找到了安穩的感覺,睏倦襲捲而上,只幾息的功夫,她便陷入了睡夢之中。
趙淮左卻再次睜開雙眸,修長的手指在自己唇上輕輕撫了撫,看向懷裡安睡的人兒。
察覺到她特意將小腳縮在一旁,他伸腳去試了試,果然小腳還是冰涼的,他便將她小腳勾了來,靠著自己的腿,又給她緊了緊被子,偎了過去,下巴枕在她頭頂上,才再次閉上了雙眸。
李青黛心裡頭記掛著要進宮的事,次日早早的便醒了。
可睜眼之後便察覺,身側早已空無一人。
她拉長了小身子,伸了個懶腰。
守在外頭的桃兒聽到動靜,小聲詢問:“姑娘你醒了嗎?”
“嗯。”李青黛答應了一聲,問她:“太子哥哥呢?”
“太子殿下天不亮便起身了,在書房處理公務呢。”桃兒回。
“不是說陪我進宮去嗎?”李青黛不由詢問。
“是啊,所以太子殿下要早早的處置了公文,才能得空陪著姑娘。”桃兒說著掛起了帷幔,笑盈盈地望著她:“奴婢替姑娘起身吧?”
李青黛點了點頭,一腳踢開錦被下了床。
桃兒朝著外頭喚:“姑娘起了!”
婢女們捧著各色盥洗物品魚貫而入,各個婢女分工明確,有條不紊的伺候李青黛起身洗漱。
“這不是昨兒個大伯母替我預備的衣裙呀?”
穿戴妥當了,李青黛才察覺,自個身上穿的是一身鈷色的暗金繡邊襖裙,上頭繡著瑞鵲,穩重又不失生動。
再細瞧,這襖裙隨著她的動作暗金灼目,含粉含光,煞是好看。
“這是太子今晨才讓給姑娘穿的。”杏兒取出一對花冠:“還有這個,也是太子殿下預備的。”
李青黛側過小腦袋,任由她將兩隻精巧的花冠簪在圓乎乎的髮髻上。
花冠也是飄逸活潑的瑞鵲的形態,與她身上的襖裙正相配。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看,我這樣穿像不像是一個大家閨秀?”
她平日穿的都是些嬌嫩的顏色,太子哥哥給她預備的衣裙,也都是如牙白、嬌黃、芙蓉色一類的,她極少穿鈷色這樣厚重的顏色。
今兒個穿了,倒是稀奇的很。
桃兒叫她的話逗的笑了起來:“姑娘說的哪裡話?您本來不就是大家閨秀嗎?”
李青黛自個兒理了理裙襬,小手在唇邊扇了扇,笑道:“不對不對,我說錯了,我是說你們看我這模樣,像不像致和姐姐?”
她記得,大長公主家的陳致和,一向端莊素雅,她的衣著,大多數都是鈷色或者類似鈷色的顏色。
桃兒又笑了起來:“姑娘若是不動來動去,便像了。”
李青黛聞言不由怔了怔,她險些忘了,太子哥哥心悅致和姐姐,想要她也做一個端莊沉穩的姑娘,那今兒個給她穿這身衣裳是何意?
難道是為了進宮之後,時時提醒她留意持重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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