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愚鈍。”宜妃低下頭：“皇后娘娘到底是何意，還請明示。”

  “閒話家常而已，你別這樣客氣。”皇后一笑，看向趙淮左：“這過了年，又半個月了，太子今年有十八了吧？”

  “是。”宜妃點頭。

  李青黛忍不住偷偷瞧了皇后一眼，聽這意思，皇后是打算將宋心蓮從明面上賜給太子哥哥？

  “太子勵精圖治，滿朝文武無不稱讚，便是陛下，對太子也甚是滿意。”皇后讚許的看著趙淮左：“本宮看著，也很是喜歡，若是本宮的太子還在，如今，本宮應當也做了祖母了。”

  她說著早夭的前太子，似乎有些感傷。

  “娘娘別難過，您貴為中宮，這宮中所有的孩子，都是您的孩子。”宜妃開口，言語十分得體且合時宜。

  但也只是得體、合時宜而已，並無其他。

  皇后顯然不是跑到這處感懷來了，她也沒有那細細寬慰的心。

  “不提這些了。”皇后嘆了口氣，又露出幾分笑意：“這個孩子，是本宮孃家的侄女，名喚宋心蓮。

  年前，本宮將她送去了東宮，請太子殿下與靖國公府的嫡女一併教導，此事，妹妹應當也聽說了吧？”

  宜妃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這便是那孩子嗎？臣妾倒是有所耳聞，不過太子的事臣妾一向不過問，並不知其中詳情。”

  “正是這個孩子。”皇后看向趙淮左：“太子以為，心蓮的心性如何？”

  趙淮左抬眸，淡淡道：“我與宋姑娘相交甚淺，不明其心性。”

  “你去東宮一個月餘了，不常見太子嗎？”皇后側目問宋心蓮。

  宋心蓮低下頭，小聲道：“太子殿下事務繁忙，心蓮多數是在客院內自個兒做功課。”

  “哦？”皇后挑了挑眉，掃了一眼李青黛：“靖國公府的嫡女，也是如此嗎？”

  宋心蓮搖了搖頭，似乎很難過，但又極力遮掩：“六姑娘時常與太子殿下共同進退的。”

  “蜜兒與你不同。”宜妃抿了一口茶，徑直道：“蜜兒是故人所託，幼時在我跟前，和太子一道長大，他們情如兄妹，親近些也屬尋常。

  宋姑娘卻不能一概而論，你已然是及了笄的大姑娘了，太子若是日日帶著你同進同出，怕用不了幾日，滿帝京城便都是流言蜚語了。”

  她在心裡輕哼，皇后這是怪她兒子冷落了宋心蓮？想要興師問罪？這宋心蓮容貌雖不差，可卻是皇后的人，不知包藏著什麼禍心呢，怎能跟她的蜜兒相較？

  皇后端詳了宜妃片刻。

  宜妃渾然不懼，面含笑意，回視著她。

  皇后忽然一笑：“宜妃說的也有道理，倒是本宮考慮不周了。

  不過也無妨，太子今年十八了，東宮裡卻連個侍婢都沒有，卻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考慮不周。

  他每日事務繁忙，也該有個可心的人兒在跟前，為他解解乏，分分憂了。

  心蓮，今日本宮便將你指給……”

  她說著，便想要將宋心蓮賜給趙淮左。

  她是一國之母，皇后之尊，從名義上來說，也是趙淮左的嫡母，若真是賜人，趙淮左也是不得不收的。

  她原本想將宋心蓮送去東宮，徐徐圖之，不曾想一個月有餘，宋心蓮都不曾有寸進，可見這東宮果真是水潑不進的。

  如此，她便只能親自開口了。

  “母后。”趙淮左忽然淡淡出言，打斷了她的話：“兒臣曾與父皇有言，娶太子妃之前，東宮後宅無人打理，是以不納人。”

  “竟有此事？”皇后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不過瞬息，便恢復如常：“本宮怎的從未聽陛下提起過？”

  “娘娘若是不信，改日問一問陛下便是了。”宜妃含笑出言。

  “也好，那本宮就不擅作主張了。”皇后猶豫了片刻，便又換了副笑臉：“不過，心蓮還得請太子幫忙教誨，這畢竟是本宮的孃家侄女，本宮可要對得住兄嫂，可否請太子對心蓮與對靖國公府的姑娘一視同仁？”

  趙淮左垂首不言。

  皇后轉眼看向李青黛，笑得慈和：“六姑娘可肯？”

  “皇后娘娘。”李青黛屈膝行禮，揚起一張昳麗脫俗的小臉來，露出甜甜的笑意：“這有什麼不肯的？往後在東宮，青黛必然將宋家姐姐當親姐姐一般看待。”

  她垂下鳳眸，鴉青長睫遮住了眸底的狡黠，左右今兒個她一開口，宋心蓮勢必得離開東宮，這會兒說點好聽的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