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三代人一道，進了松鶴院主屋。

  顧氏才又道：“那照著蜜兒所說，太子被賜婚這事，陛下當真是被逼的？”

  “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呀。”李青黛坐下來，學著大人讓小七坐在她腿上。

  可她到底年紀小，小七又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她抱著還是費力的，因著使了力氣，一張嬌嬌的小臉都紅了。

  “瞧你，偏要你姐姐抱，可別將你姐姐累著了。”顧氏見狀，便又起身，將孩子抱了過去。

  她抱著孩子坐穩了，又與李老夫人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這麼說，陛下怕是容不了他了。”

  她的夫君，那樣的忠心耿耿，極力隱藏鋒芒，卻還時常被陛下試探敲打。

  更遑論宋策這樣以功挾主之輩了。

  作為李濟的妻子，她比誰都明白，功勞雖然是好東西，能換來榮華富貴，但若是太拿功勞當回事，做的過了，卻也能招致滅頂之災。

  “那太子殿下可曾與你說什麼？”李老夫人最不放心的就是李青黛。

  太子內斂沉穩，喜怒不形於色，從不顯山露水，李青黛這小丫頭不明白他的心思，也尋常。

  但她們做長輩的，哪有看不懂的？

  但今朝這賜婚之事，雖說極有可能做不得數，可她們心裡還是有些沒底的。

  “沒有呀。”李青黛抬起小臉，忽然露出幾分笑意，興沖沖地道：“對了，祖母，大伯母，我有小字了！”

  她說著，便將小手伸進袖袋中，去取趙淮左給她寫的小字。

  “小字？”李老夫人同顧氏面面相覷：“你哪裡來的小字？姑娘家，要等及笄了或是成親了，才起小字呢。”

  “太子哥哥給我起的呀。”李青黛掏出了那頁宣紙展開，得意的給她二人瞧：“看，這就是我的小字，窈窈。”

  “果真是太子的字。”顧氏看了一眼，面上有了笑意，意有所指的看向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細細的瞧了瞧，點了點頭：“太子果然有蓋世之才，隨意取個小字，都這麼好聽。”

  她心裡的石頭算是落地了。

  “才不是隨意取的呢。”李青黛噘著小嘴，手中將宣紙合上，偏著小腦袋分辨道：“太子哥哥可是想了許久，我都吃了一盞茶酪，還吃了一小塊肉脯，他才想出來呢。”

  “好好好，不是隨意。”李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姑娘，傳授插花課業的嬤嬤來了。”

  此時，稚棠院守門的小婢女栗子在門口傳話。

  “來了來了。”李青黛答應著，將那宣紙收進袖袋中，起身道：“祖母，大伯母，我先回院子去了。”

  她說著，便急匆匆的往外跑。

  “你慢這些，這麼大的人了，成日裡一點也不穩重……”李老夫人口中叮囑又數落著她，婆媳二人目送著她出去了。

  “娘，蜜兒還小呢，你就由著她。”顧氏一臉和善的笑意：“到後年，她及笄了，可就沒這自在的日子過了。”

  “我也知道，可這不提前兩年收收性子，到後年，那一下子哪裡收得住？”李老夫人口中這樣說著，面上卻帶著慈愛的笑意。

  “那不是有太子殿下在嗎，娘儘管放心就是了。”顧氏摟著兒子笑著道：“這耳洞也穿了，小字也起了，太子殿下還能賴帳不成？”

  在大淵，多數的姑娘是沒有小字的，女子命賤，普通老百姓每日忙於生計，哪有這心思？

  也就是這些官宦或是皇親貴胄家的貴女們，會起小字。

  這小字，要麼是及笄之時，由父親親自取。

  要麼便是成親之後，由夫君來取，算是夫婦二人之間的愛稱。

  “太子殿下是個有準成的。”李老夫人點了點頭，又有些憂慮：“只是，這兩個孩子，怕是還有一段艱辛的路要走。”

  “蜜兒還小呢。”顧氏笑道：“娘別擔心，只要這兩個孩子心在一處，終歸是會在一起的。”

  “嗯。”李老夫人想到李青黛，有些好笑：“只是這丫頭總是毛毛躁躁、冒冒失失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懂事呢。”

  “也快，孩子們總是一懂事就懂事了。”顧氏笑著道。

  此時，她懷裡的小七“嗯”了一聲。

  婆媳二人都笑了起來。

  李老夫人拉過小孫子的手，笑著問：“哎呦，你也聽懂了？”

  小七轉過小臉，漆黑的瞳仁眨啊眨，口中“嗯嗯啊啊”，也不知說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