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父皇,兒臣記下了
“昨日之事……”宜妃露出思索的神色,細細地道:“皇后起先來時,瞧著並無不妥。
坐著與我說了片刻話,便說身上有些乏了,叫兩個貼身的宮女給按了一會兒蹺。
我本以為她會回去,卻不料她按蹺過後,又說好多了,依舊留在我這處不走。
眼見到了晚膳時分,我沒法子,便讓廚房預備了晚膳。”
“嗯。”李青黛輕點小腦袋。
“廚房裡的人,都是可靠之人,且我與她一道用的膳,飯食絕不必有任何疑慮。”宜妃神色極為篤定。
“母妃。”李青黛壓低了小嗓子:“你說,會不會是皇后自己……”
宜妃愣了愣,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應當不是。
她與我,從前並無正面衝突,她一直在瑾妃身後。
且我觀她言行,此番她來,是誠心想與我交好,她的侄女已經被賜婚了,依著我考量,她大抵是想吃個現成的。
到時候你太子哥哥繼位了,她便能坐穩皇太后的位置了。”
李青黛聞言,小臉上露出些許思索之色:“那會不會是她本就中了慢毒,到了母妃這出,恰巧在用膳之時發作了?”
“我想的也是如此。”宜妃搖了搖頭:“可惜皇后到現在也不曾醒,太醫們又診斷不出到底是何毒,只是說從未見過這種症狀。
到眼下,只得了一條信,便是昨兒個皇后到我這處來之前,是與許舒蘭在一道的。
我以為,此事與許舒蘭脫不了干係。”
宜妃語氣之中,很是肯定。
“我同太子哥哥也以為,此事與瑾妃有關。”李青黛若有所思:“但眼下,只能等皇后甦醒了再說了。”
“你別擔心,太醫們說皇后脈象平穩,當無大礙,已然灌了不少解毒的甘草湯下去了。”許舒蘭說與她聽。
李青黛輕點小腦袋:“性命無礙便好。”
“行了,眼下與平日不同,我也不多留你了,你瞧過我了,也放心了,就先回去吧。”宜妃說著起身,牽著她的小手,一臉的不捨。
“母妃。”李青黛依依不捨的望著她,跟著起身口中寬慰:“你放心,我和太子哥哥會盡快想法子的。”
“母妃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麼可擔心的?”宜妃握緊了她的手,送她到了廊下,想著又道:“你太子哥哥的婚事,我會替他做主,你放心吧。”
李青黛怔怔的望她,一時不知她說的是何意。
“快回去吧。”宜妃也不多言,含笑牽著她行至大門處,目送著她出門去了。
瞧著李青黛走遠了,她回過身便收了笑意,低聲罵道:“這點事情都查不清,趙簡就是個昏君!”
“娘娘!”跟在她身側的非念嚇得臉都白了,聲音都在顫抖:“這話可說不得,門外頭就有人守著。”
宜妃輕蔑的輕哼了一聲,倒也不曾再言,抬步進殿內去了。
……
兩日之後,皇后宋臻醒了。
京兆尹一直在查探此事,卻毫無進展。
事情便就此耽擱了下來。
趙淮左禁了足,倒是得了閒暇,每日督促李青黛讀書做功課。
教授各色課業的嬤嬤們授課時,趙淮左便在一旁坐著看書。
這樣的日子,三日五日的李青黛還很歡喜,可以日日與太子哥哥在一道,時時瞧見他,多好啊!
可日子一久,她便受不住了。
從前到東宮來讀書,回家之後除了嬤嬤們授課的時辰,她可以在府裡四處玩耍,時不時的還能熘到集市去玩玩。
這些天日日在太子哥哥眼皮子底下,她什麼懶也偷不得,又不能出去廝混,功課更不能有半分懈怠,可不就起了玩心嗎?
這日,左丞相林珩來了,趙淮左去書房與他商議事情去了。
李青黛可算得了自在,先是在園子裡撲了一會兒蝴蝶,又拿著抄網興沖沖的去蓮塘裡撈魚,直折騰了一個上午。
用了午膳之後,桃兒等眾婢女伺候她午休,待她躺下之後,都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李青黛躺床上,滾過來又滾過去,宛如一隻關在屋子裡許久終於能出門的小貓兒,翻著小肚皮在床上蹭來蹭去,口中嘀嘀咕咕:“我想出去玩……啊……我要出去玩……誰能救救我……帶我出去玩……”
她滾了一會兒,坐起身來,將枕頭拿起來豎著,清了清嗓子,伸手指著枕頭以命令的口吻道:“太子哥哥……”
她搖了搖手指頭,皺起小眉頭改口:“不對,咳,趙淮左,你……也不對……”
她盤腿坐著,垂下小腦袋思量了片刻,抬起頭來,學著太和帝的語氣:“太子,蜜兒讀書、寫字、點茶、插花、焚香等等等等,但凡是姑娘家會的,她樣樣都是爐火純青,在這帝京城裡是不可多得的才貌雙絕的姑娘,可謂豔壓群芳,你不必讓她太過勞累了。
做功課之餘,還是該讓她去外頭轉轉的,最好讓她多去西集玩一玩,特別是西園,她愛聽戲,又不闖禍,沒什麼不妥的。
還有,她嗜甜,愛吃果酒,愛食蟹,你就都由著她吧,可記住了?”
“這回有點像了。”她得意的一笑,又挺直了小嵴背,兩手負於身後,學著趙淮左平日的神情,作出一副端肅的姿勢來,朝著枕頭微微欠了欠身子:“是,父皇,兒臣記下了。”
正當她打算再學太和帝說話時,便聽門口傳來吃吃的笑聲。
她不由轉過小臉望過去,便瞧見趙淮左站在門當間,揹著光負手而立,渾身都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光華,矜貴清絕,面無表情。
周圍桃兒、杏兒她們那群婢女一個個掩著唇,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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