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道理。”太和帝笑著點了點頭，又問：“你母妃之事，尚未有定論，朕便將你禁足了，你心裡可怨朕？”

  “兒臣不敢。”趙淮左垂眸。

  “陛下，龍骨粉取來了。”吳德江匆匆走了進來，手中託著只巴掌大的碧玉盞，蓋子上雕有精細的蘭花。

  太和帝伸手接過，開了蓋子，皺起眉頭：“便只這麼些？”

  “回陛下。”吳德江躬著身子，嗓音尖細：“這龍骨粉，是稀罕物，止血有奇效。

  這還是前幾年，隴右府偶然發現，特意送進宮中孝敬陛下的。”

  太和帝微微頷首，似乎是想起來了，他抬眼看趙淮左：“太子，這龍骨粉既如此稀有，你說，我是該給你一半呢，還是都給你拿走？”

  “兒臣想都取走。”趙淮左抬眸，眸底滿是坦蕩。

  “哦？”太和帝挑眉：“那萬一日後，朕要用呢？”

  “此事過後，兒臣會派人去民間搜尋龍骨，將父皇這處的補上。”趙淮左直視著他。

  “為了那個小丫頭，你倒是肯盡心力。”太和帝將碧玉盞擱在小几上，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真的就只是為了所謂的兄妹情誼嗎？”

  趙淮左拱手：“李青黛乃是靖國公府兩位大將軍的親侄女，是靖國公府唯一的嫡女。

  她若真出了意外，只恐兩位大將軍在邊關也不能安心，若為首領者心不定，勢必影響軍心。

  茲事體大，兒臣以為，這龍骨粉還是都拿去的好。”

  太和帝聞言大笑：“朕的太子，還真是為國為民啊，行，都給了你了，去吧。”

  他說著，拿起那碧玉盞遞了過去。

  “父皇。”趙淮左接過碧玉盞，又道：“今日傍晚，兒臣為接李青黛，抗旨出了東宮。

  待李青黛性命無憂，兒臣再到父皇跟前請罪。”

  “罷了，你母妃的事，莫要說尚未有結論，便算真是她所為，朕也不該遷怒於你，此事就不必再提了。”太和帝擺了擺手：“事情緊急，你快些回去吧，記住，一定替朕保住那小丫頭的性命！”

  “是！”趙淮左應了一聲，抬步匆匆而去。

  趙淮左取龍骨粉之時，太醫們也已然忙活開了。

  他們將配龍骨粉的佐藥開給了克勤。

  克勤即刻便命人去抓藥了。

  夜深人靜，醫館藥房均已關門，下人們尋到那掌櫃的家中，將人喚醒，又架到鋪子裡，這才抓了藥。

  趙淮左回到東宮，又等了半個多時辰，所有的藥才算是抓齊了。

  太醫們稱重，研磨，配比，如此一直忙活到天亮，總算將摻著龍骨粉的止血藥做出來了。

  “太子殿下，眼下，便可動手了。”鄭太醫開口。

  眾人都是徹夜未眠，臉上也都掛著疲態，但這個時候，沒有一個人喊苦喊累，都知道六姑娘的性命要緊。

  趙淮左頷首。

  “殿下，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此時，鄭太醫身後，一個姓錢的太醫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錢太醫，你要說什麼？”鄭太醫不贊同的望著他。

  “鄭院判，得罪了。”錢太醫拱了拱手：“您對殿下報喜不報憂，恕下官不能苟同，這事情，得同殿下說清楚。”

  趙淮左擰眉望著他。

  錢太醫先彎腰朝他行了一禮，才抬起頭來：“殿下，鄭院判不說，便由下官來說。

  殿下也知，這匕首扎的極深，六姑娘本就已經一隻腳踏入了鬼門關。

  眼下，殿下雖然取回了龍骨粉，但也還要看六姑娘自己的造化。

  臣等至多隻有五成的把握，殿下心中，當有所備。”

  趙淮左眼眸猩紅一片，眼神越過他們，落在床上李青黛煞白的小臉上，眸底情緒起伏不定，隱隱翻滾著滔天怒意。

  “殿下去床上坐著，讓姑娘靠著殿下，將參片給姑娘含在口中，殿下扶穩了姑娘，下官們才好動手。”鄭太醫忙開口。

  趙淮左平息了片刻，依言上了床，抬手將李青黛抱進懷中，只有他自己瞧見了，他的手正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