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像從前一樣,將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武安候董瑋,進了西北軍營帳之後,竟就不曾出來過。
東宮的人幾番刺探才得知,宋策早已命人悄悄送信給了自己得力的手下,吩咐他們見到武安候董瑋不必客氣,徑直拿下,等他來處置便可。
如今,宋策在大淵西北邊境,儼然成了個土皇帝。
趙淮左沉吟不語。
海晏又擔憂的勸道:“宋策其人,雖然狂妄自大,卻是個能征善戰的好手,有膽量也有氣魄,又在邊關這麼多年,非尋常人所能比擬。
他若是陡然聽說家裡頭出了事,保不齊不管不顧,便會生出那不該有的念頭,到時候豈不是要有人禍?”
趙淮左思量了片刻,定下了決策:“便說我悔了與宋心蓮的婚事,父皇應允了。”
“殿下不可。”海晏聞言大急:“您這是抗旨不遵,這幾日您都……”
他知道,殿下悔婚是為了激怒宋策,依著宋策如今的狂妄,聽聞此事,定然會飛奔回帝京,為自己的女兒討回公道。
可殿下前幾日才抗旨出了東宮,還夜闖宮門,這又要抗旨退婚,萬一陛下被激怒了,可如何是好?
原本,依著計劃,太平跟著宋策抵達西北邊境,慢慢查清宋策所有的作為,再拿回證據,由殿下親自呈到陛下跟前。
如此,宋策便是欺君誤國的大罪,誅連九族都夠了,賜婚的事自然而然便作罷了。
可不料,六姑娘突然遭了刺殺,一直徘徊在生死邊緣,殿下便不管不顧了。
唉!
“照我說的做。”趙淮左意已決。
海晏見確實勸不住,只能應了:“是。”
他匆匆出了門。
趙淮左隨後吩咐克勤道:“宋心蓮再來求見,便放她進來。
另外,派人去宮中,便說我有要事求見父皇。”
“是。”
克勤忙安排了下去,才轉身進門,便又聽吩咐。
“讓人去請禮部侍郎來。”趙淮左雙手負於身後,面無表情。
方才海晏碰釘子,克勤可都瞧在眼裡,絲毫不敢遲疑,立刻便安排了下去,才道:“殿下,到了用午膳的時辰了,您是否去同李老夫人她們一道用膳?”
“嗯。”趙淮左頷首。
也到了喂藥的時辰。
趙淮左再次安頓好了李青黛,陪著李老夫人與顧氏一道,草草的用了午膳,便又要往前頭去。
“殿下。”李老夫人喚住他:“老身不知殿下在忙何事,只是殿下照顧蜜兒,白天黑夜的事事親力親為,實在太過勞累了。
這才用了午飯,殿下不如歇息片刻,再去前頭吧?”
她疼李青黛,也疼趙淮左,孫女如今還不知要躺幾日,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趙淮左也累倒。
“是啊,殿下歇會兒吧。”顧氏也跟著勸說。
“好。”趙淮左應了,又吩咐克勤:“禮部的人來了,喚我。”
“是。”克勤歡喜的應了。
他就知道,請老夫人和大夫人開口勸一勸,總歸是有用的。
“娘,蜜兒有殿下陪著,咱們也去歇會兒吧。”顧氏挽住了李老夫人。
婆媳二人出了寢殿的門,克勤也帶著下人們出來了。
趙淮左上了床,側躺在李青黛身側,抬手理了理她額角的碎髮,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小臉。
“窈窈。”他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湊的近了些,像從前一樣,將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手小心翼翼的摟住了她的腰。
若她清醒著,見他如此,定然歡喜,一準會回應他,會抱緊他的腰,會在他懷裡蹭來蹭去嘻嘻的笑。
可眼下,她一動不動。
他闔上了雙眸,有晶瑩的淚珠抑制不住的自眼角溢位,他貴為大淵太子,文韜武略無所不精,向來算無遺策,事事都在把握之中。
他長到這般大,從未有過哪一個時刻,像眼下這般惶恐無力過。
“殿下。”不到半個時辰,床幔外傳來克勤的喚聲:“禮部侍郎黃大人來了。”
“請他去偏殿。”趙淮左吩咐一句,低頭在李青黛額頭上輕輕一吻,這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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