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即淚眼婆娑的開口：“祖母……我不是故意拉著六妹妹下水的，我，我是當時膝蓋站的太痛了，一時間沒站穩才栽下去的。

  那會兒我害怕極了……沒、沒來得及多想就拉住了六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青黛鳳眸閃閃，李玲瓏還真是反應機警，這都能圓過去。

  “此話當真？”李老夫人依舊肅著一張臉，雙目緊盯著她，似乎要看穿她的心思。

  “祖母不信我……”李玲瓏垂下頭，幾滴清淚直直的落在她腳邊，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肯多言一般，身上那股子柔弱清高顯現的淋漓盡致。

  李老夫人盯了她片刻，終於緩和了神色：“當年，我常對你們父輩說，有什麼能耐威風，儘管到外頭使去，別總盤算著自家人。

  同樣的話，今兒個我也說給你，只盼著你能放在心上。”

  李老夫人在小輩們跟前，從未如此嚴肅過，這話聽著似乎尋常，但其實已經極重了。

  李玲瓏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口：“玲瓏記下了。”

  “娘，玲瓏膝蓋不好，我先送她回院子歇著。”李泓心疼女兒，見事情了了，趕忙上前。

  “去吧。”李老夫人揮揮手，打發了他們。

  低頭，便瞧見李青黛仰著小腦袋，一對鳳眸正灼灼的望著她。

  “方才祖母那樣兇，蜜兒可是嚇著了？”李老夫人牽著她坐下，捏她奶唿唿的小臉。

  “沒有，祖母最疼蜜兒了，蜜兒不怕。”李青黛搖了搖小腦袋，小臉都是敬佩：“蜜兒覺得，祖母方才太威風了。”

  “你這小嘴兒，比蜜都甜。”李老夫人叫她逗的笑了起來。

  祖孫二人又偎在一處說了一會兒話。

  直到杏兒上前提醒：“姑娘，時候不早了，帳本已經預備好了，下午還有嬤嬤來教插花，姑娘要來不及的。”

  “好吧。”李青黛離開了祖母的懷抱，還有些戀戀不捨的。

  “既然蜜兒要做功課了，那祖母也不在這打擾了。”李老夫人笑著起身，撫著她的小腦袋叮囑她：“好好寫，別總惹你太子哥哥生氣。”

  “祖母放心，蜜兒知道。”李青黛笑著答應。

  ……

  輕蕪院。

  李玲瓏一回到屋子，便撲到床上放聲大哭。

  她從小就乖巧懂事，從不胡亂哭鬧，今日這般情形還是頭一回，李泓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哄勸了一會兒也不起作用，只好差人去李隋璧那處叫了沈氏來。

  他有些心浮氣躁，才回來區區幾日，家裡頭這都是些什麼事？

  沈氏來將李泓打發在門外，關了房門，足足半個時辰才從裡頭出來了。

  “怎麼樣了？”李泓對李玲瓏這個女兒，確實是發自心底的疼愛，一見沈氏出來，便迎上去問。

  “睡了，出去說。”沈氏壓低了聲音，拉著他出了屋子，才紅著眼圈道：“老爺，孩子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娘今兒個說的話是重了些，但玲瓏這氣性也未免太大了。”李泓揹著手道：“娘是長輩，說兩句也沒什麼的，她何必如此放在心上？”

  這家裡頭，就沒一個省心的。

  “她哪是為了這個？”沈氏眉頭緊鎖，滿眼心疼：“老爺，你還不瞭解玲瓏嗎？

  要不是遭了天大的冤枉，她怎會如此哭鬧？”

  李泓一想也是，李玲瓏小時候是他看著長大的，確實乖巧。

  沈氏又接著道：“玲瓏這孩子委屈了，她方才同我說，在蓮池邊，她壓根兒就不曾動手去拉六姐兒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