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窈窈發燒了!
李老夫人看向她,不曾言語。
顧氏微微欠了欠身子,招唿道:“鎮遠伯夫人。”
“二位是來看家中的六姑娘了?”高氏露出些許笑意:“六姑娘可真是有福氣,身為靖國公府的女兒,卻能跟著太子殿下長大,就連受了傷也能在東宮養著,由太子殿下親自照料,是不是沒有孃的孩子就應該被這麼偏疼?
唉,可不像我們家心蓮,就算是被陛下賜婚給了太子殿下,卻也沒有六姑娘這樣一直跟著太子殿下的福氣呢。”
她這話,像是在感嘆,實則是陰陽怪氣的諷刺李老夫人婆媳二人,說李青黛不守規矩,沒有家教。
李老夫人面色不變,也不曾言語,她到底是長輩,自然該自持身份,不與晚輩計較。
顧氏婉柔的一笑,語氣不急不緩:“這是陛下皇恩浩蕩,福澤了我家的姑娘。
對了,夫人,我方才聽聞太子殿下給尊府的姑娘下了退婚書,可是確有其事?”
她這話,首先是回了高氏,她家蜜兒跟著太子殿下,那是陛下的意思,高氏若是不服,可找陛下去。
其次便是說,你家宋心蓮已然被退婚了,你就不要拿賜婚的事來說話了。
高氏輕笑了一聲:“這不過是太子殿下與小女鬧了些誤會罷了,等誤會解開了,退婚的事自然也就作罷了。
當初可是陛下親口準了這門親事,我家夫君才願意動身去西北邊境替國廝殺的。”
“鎮遠伯夫人的意思是,若是陛下不點頭,鎮遠伯便不打算替朝廷效命了?”顧氏低頭笑了笑:“還是鎮遠伯勇氣可嘉,我們家夫君可沒有這樣的膽量。”
“我並非那意思。”高氏情知失言,即刻分辨道:“我只是說陛下金口玉言,我不信仗還沒打贏呢,陛下便會出爾反爾。
此事定然是太子殿下一時誤會,才會有此作為,是以我才來,想與太子殿下解釋清楚。”
“鎮遠伯夫人連個東宮的門都進不得,又如何與太子殿下分說呢?”顧氏說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忽然笑了起來。
可她卻又似怕鎮遠伯夫人不歡喜,只笑了一息便慌忙伸手,以帕子掩住了唇,強忍住了笑意。
鎮遠伯宋策戰功赫赫,這些年太和帝一直對他褒獎有加,鎮遠伯夫人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無論到何處都是眾星捧月的,她何曾受過這等明晃晃的嘲諷?
她當即便道:“倘若太子殿下執迷不悟,我定然要修書一封,請我夫君回來,與太子殿下說個明白!”
“夫人,我說一句,您可別生氣。”顧氏扶著李老夫人,往前行了幾步,看著高氏道:“這兒女的婚事,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太子殿下哪是那任人擺弄之人?
你應該聽我一句勸,強扭的瓜不甜,還是罷了吧。”
她說罷了,也不等高氏開口,便扶著李老夫人往外去了:“娘,這邊臺階,您小心些!”
高氏站在東宮門前,看著手握兵刃的四個侍衛,再看看揚長而去的李老夫人婆媳,終究忍不住心中的怒意,轉身疾步上了馬車,厲聲吩咐:“回去!”
……
又過了三日。
趙淮左一直衣不解帶的照應著李青黛,事事皆是親力親為,半分也不肯假手於人。
鄭太醫說,只要情況不惡化,那便是好事。
可這日夜裡,趙淮左抱起李青黛給她活動身子之時,卻發現她似乎比平日熱了些。
他手中一頓,伸手探李青黛的額頭,入手滾燙,他頓時紅了眼眶:“克勤,去請鄭太醫來。”
為了照應李青黛,鄭太醫這些日子一直住在東宮,就在寢殿旁邊的院子。
片刻之後,鄭太醫匆匆進門來了,正欲行禮:“太子……”
“窈窈發燒了!”趙淮左一口打斷他的話。
鄭太醫聞言一驚,忙快步上前,伸手去摸李青黛的額頭,果然熱的很。
他拉過李青黛的兩隻小手摸了摸,臉色很不好看:“殿下將姑娘的襪子除去,摸一摸可是涼的?”
趙淮左依言照做,大手握住了李青黛瑩白如玉的雙足,輕輕點了點頭:“涼的。”
“這可不好。”鄭太醫臉色大變,額頭上出了一層密密的汗,腳下已然開始焦急的踱起步來:“瞧這情形,熱度還得往上升,若是降不下來可就……”
他不曾敢直言,這樣重傷,又發起熱來,幾乎就是迴天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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