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兒說吧。”李老夫人靠在椅背上。

  “四姐姐今日所戴的那副頭面，是思婕姐姐買的吧？”李青黛轉臉看向趙思婕。

  趙思婕明白她的意思，點頭道：“是，這副頭面是上個月妹妹你在東宮養傷之時，我打算去探望妹妹，特意買來想給妹妹做見面禮的。”

  “那為何這副頭面會在四姐姐手裡？”李青黛掃了一眼那精緻的紅木首飾盒。

  “當初，她去我家求見。”趙思婕面露回憶之色，緩緩開口：“那時候，我已然買了這副頭面。

  想起你們是姊妹，便與她提起去東宮瞧妹妹之事。

  但她說，妹妹性子古怪刁鑽，飛揚跋扈，極不好相處，當時又在病痛之中，恐我去了會被妹妹呵斥出來，下不來臺。

  我見她言之鑿鑿，便深信不疑。

  但思量著若真是不瞧妹妹，未免太過無禮，思來想去的，我便託她代我將這副頭面送給妹妹。

  過了幾日，她與我說，已然去東宮瞧過妹妹了，還說妹妹將這副頭面摔了出來，說有一隻鐲子上還摔出了一道裂痕，說要將這副頭面還給我。

  我聽聞此事信以為真，心中氣妹妹竟那樣的無理，便隨口將這副頭面贈予她了。”

  她口齒清晰，敘事有條不紊，一番話下來，事情幾乎已然明瞭了。

  “四姐姐，我在東宮養傷兩個月有餘，你可曾去探望過我一回？”李青黛低頭，詢問李玲瓏。

  李玲瓏早已哭的雙肩抖動：“我去……我去了，但門口的侍衛……不讓我進去……”

  “所以，你就說我將思婕姐姐給我預備的頭面摔出去了，是在撒謊吧？”李青黛挑起小眉頭，質問她：“而且你還同思婕姐姐說我古怪刁鑽，飛揚跋扈，不好相處？”

  “我沒有……”李玲瓏趴在地上，無力的辯駁。

  “玲瓏，你那日確實有此言論，我願與你對質。”趙思婕毫不相讓。

  她雖性子恬淡，但卻是個有原則的人。

  “妹妹，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李玲瓏別無他法，只是對著李青黛連連磕頭。

  她真是羞憤難當。

  從小到大，李青黛性子不好這樣的話，她不曉得在外頭說了多少回，這還是頭一回有人敢當面與她對質。

  趙思婕這個賤人，明明今兒個上午還朝她示好，替她預備了給凌安敏的小生辰賀禮，這會兒便翻臉不認人，與李青黛交好了嗎？

  “行了。”李泓上前拉住了李玲瓏。

  李玲瓏抱著他的腿，哭的不能自已：“爹，我知道錯了……”

  李泓放緩了口氣，勸道：“蜜兒，玲瓏畢竟是你的姐姐……”

  李青黛冷眼瞧著他們父慈女孝，一言不發。

  李泓見她不肯開口，只好又道：“蜜兒，你這性子就是太過尖銳，要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才好。”

  “得饒人處且饒人？”李青黛抬起黑白分明的鳳眸望著他：“李大人說的倒是輕鬆。

  你知不知道，四姐姐這樣做，思婕姐姐已經誤會我了？”

  李泓從來都是這樣偏心的。

  “這會兒，誤會不是已經解開了嗎？”李泓耐著性子：“再說了，你又不缺銀子，讓一副頭面給你姐姐，又能如何？”

  “在李大人看來，這隻讓一副頭面的事嗎？”李青黛微蹙黛眉，與他辯駁：“四姐姐做下的這番事，難道不是品行問題嗎？”

  “那還不是你逼的？”李泓卻反倒埋怨起她來：“若是你平日大方些，多給你姐姐買些頭面首飾，她又何嘗會如此？

  我與你說了許多次，你們是姐妹，該當守望相助，你有銀子為什麼不能給姐姐使？”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為什麼要給旁人使？”李青黛惱的眼圈都紅了：“我之前給了四姐姐那許多東西，也不曾見她給我回一樣禮呀？”

  “你就是太過斤斤計較……”李泓皺起眉頭，看著她欲哭不哭的模樣，眼底生出幾絲厭煩。

  這模樣瞧起來，與她親孃簡直一模一樣，叫他打心底裡厭惡。

  總之，他不滿這個女兒，所以她說什麼都是錯的。

  “夠了！”李老夫人開口打斷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