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殿下卻又將人給氣跑了
她往前邁了幾步,行到了廊下,便聽見偏殿裡傳出陳致和溫婉關切的聲音。
“和兒一直記掛殿下,不知這些日子,殿下可還安好?”
“一切都好,勞煩陳姑娘掛懷。”趙淮左客氣禮道。
李青黛聽的嘴角直往下撇,太子哥哥就沒對她這樣客氣的說過話。
“你在京兆尹這些日子,可將我同和兒擔心壞了,生怕皇兄又下什麼旨意,如今,你平安回來了就好。”
這是大長公主趙芍的聲音。
“勞姑母擔心了。”趙淮左語氣淡淡。
“這是和兒親自做的點心,你嚐嚐。”
大長公主似乎是取出了什麼。
“和兒手藝不精,只怕殿下不喜。”
陳致和的語氣裡,滿是忐忑與希翼。
李青黛忍不住攥緊了手心。
“陳姑娘的手藝,一向是極好的,多謝了。”
趙淮左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帶著幾許寬和。
李青黛聞言噘起了小嘴。
她自幼便跟著太子哥哥,受他教導,長這麼大,太子哥哥從來就沒有誇過她一句。
上回,她親耳聽太子哥哥誇致和姐姐“琴藝精湛”,今兒個又誇“手藝極好”,左右,只要是致和姐姐經手的東西,便都是頂好的吧!
而她,做的再好也是不好。
“蜜兒那孩子呢?”趙芍語氣帶笑:“怎麼不曾見她?”
“在門外。”趙淮左嗓音清冽。
“怎麼不進來?我去瞧瞧。”趙芍的聲音朝著門口而來。
李青黛聞言,忙收斂了惱色,幾步邁進了偏殿,小臉一漾出幾分笑意:“姨姨。”
“蜜兒。”趙芍瞧見她,頗為歡喜,上前一把拉過她的小手,轉頭朝著偏殿內的二人道:“這孩子,還不等我出去就進來了。”
“妹妹。”陳致和一瞧見李青黛,便滿面親熱的迎了上來,先見了一禮才道:“妹妹這些日子身子可好了?
我身子不適,許久不出門,也不曾去瞧妹妹,妹妹可不要見怪。”
她舉止嫻雅,言談溫婉,行動間一派大家閨秀風範,幾乎無可挑剔。
“致和姐姐客氣了,我一切都好。”李青黛也回了一禮,笑道:“我早便大好了,致和姐姐不必一直掛懷。”
她小臉上滿是笑意,心裡卻嘆了口氣,致和姐姐生的容色照人,談吐大方又平易近人,當真完美無瑕,與不遠處的太子哥哥站在一處,真是一對璧人。
她便是知曉太子哥哥心裡的人是致和姐姐,心中隱有敵意,卻也做不出什麼傷害致和姐姐的事情來。
“妹妹。”陳致和拉著她的手,行至茶几邊,口中緩緩道:“我素來聽聞你點茶技藝極為精湛,正巧我這些日子正在研習點茶,妹妹能不能點一盞來,給我瞧瞧。
也好叫我觀摩一番。”
李青黛正要答應,卻叫一隻大手牽了去。
趙淮左語氣淡淡:“她生來頑劣,是坐不住的性子,於點茶一道實在比不得陳姑娘。”
“我……”李青黛想分辨。
她就算什麼都不如陳致和,但於點茶一道,還是有信心勝陳致和一籌的。
趙淮左卻將她往身後扯了扯。
李青黛瞧著他高大的背影,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兒嚥了下去,心裡頭更委屈起來。
太子哥哥分明是知道她點茶技藝更勝陳致和,是以不想叫她展露出來,強壓陳致和一頭,是想替陳致和留住臉面?
甚至為此說她“生來頑劣”?
真是過分!
“既然這樣,那便罷了吧。”陳致和大度的一笑。
她目光在他二人牽在一處的手處頓了頓,面上卻是一片若無其事。
幾人又說起話來。
李青黛卻不肯再開口了,站了片刻便說要回寢殿吃湯藥去。
可一出偏殿的門,她便直朝著東宮大門方向而去。
“姑娘,姑娘去哪?”
克勤瞧著不對,追了上去,他不敢大聲喧譁,只好緊跟在後頭小聲詢問。
“回家。”李青黛氣唿唿的噘著小嘴,頭也不回。
她還在這處做什麼?瞧太子哥哥誇致和姐姐嗎?
倒不如回家自在,至少不會被逼著吃飯。
“姑娘,殿下他只是怕……”克勤想替自家殿下解釋,殿下是怕姑娘你太過勞累啊,他不明白這有什麼可生氣的?
“你回去伺候吧,別跟著我了。”可李青黛此刻是半句解釋也聽不進去的。
克勤也知道自己不能走遠,只好苦著臉站在原地,眼睜睜瞧著她走了。
他站在原地唉聲嘆氣,姑娘等了殿下這許多日子,殿下卻又將人給氣跑了,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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