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鶴院。

  李青黛手中捏著一塊細巧的糕點，依偎在李老夫人身畔，瞧著李玲瓏母女行禮。

  “大嫂也在啊。”沈氏笑著開口：“娘特意差人喚兒媳與玲瓏來，是有什麼事嗎？”

  “叫你大嫂說吧。”李老夫人朝另一側坐著的顧氏抬了抬手。

  “大嫂，什麼事啊？”沈氏笑看著顧氏。

  “你們都先坐下吧。”顧氏笑著招唿。

  沈氏牽著李玲瓏落座，再次看向顧氏笑道：“大嫂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我聽聞，蜜兒那元隆當鋪對過新開的如意當鋪，是弟妹的？”顧氏也不曾兜彎子，徑直問了出來。

  “這……大嫂是聽誰說的？”沈氏一愣。

  她不曾想眼下就將訊息放出去。

  “弟妹別問我是聽誰說的。”顧氏笑著道：“你只管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沈氏笑了笑道：“這不是玲瓏年紀不小了，我爹孃兄長心疼她，怕我手頭沒有東西，到時候叫孩子空著手出門。

  這是我的私產，家裡頭應當不管這些事吧？我瞧嫂子怎麼像要興師問罪似的呢？我這心裡怪害怕的。”

  她語氣帶笑，似乎是在開玩笑，但半真半假之間，也帶出了她想說的話。

  這是她孃家給她的，與旁人沒有任何干系，說不說還不是由她？

  “弟妹這話說的，你孃家人心疼你，那是你的福氣，哪裡有什麼罪可問？”顧氏臉色不變，依舊含笑：“只是弟妹既得了當鋪，也該與家裡說一聲。

  一來，弟妹是在家裡的人，你得了東西，我們也替你歡喜。

  二來，你那當鋪的位置正在蜜兒那元隆當鋪的對面，我這還好得知了是自家人的鋪子，否則若是出了手 ，那豈不是要大水淹了龍王廟？”

  她說話不急不緩，語氣溫婉，卻句句在理，叫人不得不服。

  李青黛望著她，一雙鳳眸都亮了，她就喜歡大伯母這一番氣度，她若是有這麼厲害，就不比致和姐姐差了，太子哥哥想也不會再嫌棄她沒規矩了吧？

  “瞧大嫂說的。”沈氏乾笑了一聲：“大嫂哪是那樣的人呢，我可是知道的，大嫂管著這個家，管著家裡那麼多的鋪子，是從來不在暗地裡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的。”

  “我確實不愛在背後動什麼手腳，但也是依著原則的，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顧氏接過話頭道：“若是人先來惹我，我自然毫不留情。

  今兒個，那賴三到當鋪裡頭去鬧渾鬧了一陣，我可是疑心了那如意當鋪的。

  卻不料後來得了信，說這如意當鋪是弟妹的，我這才收了這份疑心，弟妹是講情懂理的人，怎麼可能在背後使著見不得光的手段？”

  李青黛聽的幾乎都忍不住要喝彩了，大伯母這番話說的漂亮，雖不曾言明，但卻已然打了沈氏的臉。

  她瞧著沈氏，捨不得錯過沈氏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

  她瞧得一清二楚，大伯母這番話一出來，沈氏臉上的笑意便有了幾分僵硬，很顯然，賴三的事情就是沈氏暗地裡搞的鬼。

  “大嫂說的哪裡話，我怎麼會找什麼人到六姐兒的當鋪裡頭去鬧？”沈氏面上的笑意很快恢復了自然：“說句老實話，要不是父母兄長給我的就是那間鋪子，又只有當鋪生意好做，我都不會將當鋪開在六姐兒的當鋪對面。”

  “但是你還是開了呀。”李青黛彎著鳳眸，嗓音清甜，歪著小腦袋一團孩子氣的望著她。

  她這小模樣，看著無害，可這說起來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半分臉面也沒給沈氏留。

  沈氏心中氣惱，可她作為長輩，怎好跟一個孩子計較？

  再說了，她只是個繼母，人家是千嬌百寵的嫡女，她也不能給人家看臉色，這口氣只能吞下去。

  她只好訕笑道：“六姐兒，我也是不得已才為之，六姐兒有那許多掙錢的買賣，就不要同我一般見識了吧？”

  “姨母想開在何處，就開在何處，我只是隨口一問。”李青黛擺了擺小手。

  顧氏看著沈氏，神色端肅，語氣中似乎隱隱帶著警告的意味：“既是自家人，往後便當守望相助，萬不可為了銀錢或是生意，傷了自家人的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