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是給她的嗎?
從李青黛記事起,東宮寢殿一直都是有小廚房的。
這小廚房地方寬敞,整潔明亮,灶臺炊具一應俱全,她小時候曾熘進來玩過兩回,覺得沒什麼意思,後來便不曾來過了。
她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的情形,這廚房內的擺設與她記憶中一般無二,所有的東西都是嶄新的。
從房梁到地面一塵不染,顯然是日日有人灑掃的。
太子哥哥今兒個要用這個小廚房嗎?
這可稀奇了。
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在她記憶中,這小廚房就一直不曾用過。
“放這。”趙淮左招唿她,先將手中的竹筐擱在了長桌上。
李青黛將竹筐也放了上去。
趙淮左取了銅盆,將竹筐內的麥芽悉數扯了下來,放入銅盆中,接了清水細細的清洗。
李青黛驚的險些張大小嘴,太子哥哥他在做什麼?
他可是金尊玉貴的太子哥哥啊!
這種事情,為什麼不讓克勤做?
不對,克勤也不做這些活計,克勤向來只負責動嘴,吩咐手下們去做的。
她不由瞧了瞧站在門邊站著的克勤。
可克勤卻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全然沒有開口詢問的意思。
她強自忍了忍,也不曾開口。
“你可以去了。”趙淮左抬眸掃了她一眼,淡淡啟唇。
李青黛小身子動了動,腳卻沒往前挪,她快要好奇死了,太想知道太子哥哥要做什麼了,但是又拉不下臉面說自己要留下來。
“若是不走,便來幫忙。”趙淮左又開口。
“我……”李青黛小手攥了攥自個兒的衣襬:“我不會。”
她哪會洗東西?
她從落地便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別說洗東西,就是吃飯,也都是在東宮的時候才不要人喂的。
“你來替我燒火。”趙淮左擱下手中的東西,牽著她到了灶膛邊。
李青黛瞧著他動作十分麻利,不過片刻,火苗便在灶膛裡歡快的跳動起來。
“來,瞧著木柴少了,便添一些,裡頭燃的快盡了,便將外頭的柴往裡頭推一推。”趙淮左手把手的教她。
李青黛幾乎目瞪口呆,漆黑的鳳眸溼漉漉的,睜的滾圓:“太子哥哥,你……你怎麼能燒火?”
趙淮左在她眼裡,從來都是矜貴清絕、端嚴自持,身上彷彿總是籠罩著一片淡淡的光華,不惹凡塵,貴不可言。
不食人間煙火的太子哥哥,他怎麼能燒火?
“有何不可?”趙淮左站起身:“你來試試。”
李青黛瞧著那堆柴禾,忙將兩隻小手藏到身後:“我不要,太髒了。”
“若是想吃麥芽糖,便幫我。”趙淮左說著,又回到桌邊忙碌了。
李青黛瞧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皺起小眉頭,麥芽糖?
一直喊麥芽糖麥芽糖,她還從未想過,原來麥芽糖就是麥芽做的呀!
那太子哥哥種麥芽,是為了給她做麥芽糖嗎?
是給她的嗎?
她覺得是,但又有些不敢置信,這是兩輩子都沒有過的事啊!
“太子哥哥真的能做出麥芽糖嗎?”她忍不住出聲問,知道他要做什麼,她心裡頭反而更好奇了。
“嗯。”趙淮左沒有回頭,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
李青黛回頭瞧了瞧灶膛裡的火焰,又瞧了瞧那堆柴禾,猶豫了一下,在灶膛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將一塊柴禾添進了火中。
既然能做出麥芽糖來,那髒就髒些吧,大不了晚些時候回寢殿去沐浴就是了。
趙淮左不曾回頭,聽聞她的動靜,唇角幾不可查的揚了揚。
李青黛燒了約莫一刻來鍾,便大唿小叫起來:“太子哥哥,好大的水汽啊!”
趙淮左扭頭瞧了一眼:“開了,不用燒了。”
“鍋裡是什麼?”李青黛站起身,朝著灶臺上探過小腦袋:“好像有米飯的香氣。”
“是糯米和玉米糝摻雜在一處煮的飯。”趙淮左淡聲解釋。
“哦。”李青黛輕點小腦袋,湊到了他身旁,看著他切麥芽的動作:“太子哥哥,你要把麥芽都切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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