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趙淮左自馬上躍下，將韁繩丟給門口的守衛，口中冷聲吩咐：“將寢殿輪值之人都叫來問話。”

  “是。”克勤絲毫不敢怠慢，即刻便吩咐克禮去了。

  寢殿，院內。

  趙淮左在廊下，負手而立，身上氣勢冷然肅殺。

  宮女們站的整齊，一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出一口。

  趙淮左側目，瞧了一眼克勤。

  克勤立刻上前道：“你們誰在和姑娘跟前嚼舌根，說殿下與六姑娘做麥芽糖的事了？”

  他話音落下，眾人一片寂靜，無人開口答話。

  “你們誰往外說的，最好自個站出來，免得連累了大家。”克勤有些不客氣的環顧了她們一圈。

  還是無人開口。

  克勤又道：“再沒有人認，我便請太平來了，一人先受二十鞭撻再說！”

  “奴婢知道！”有人害怕了，忍不住開口：“是紅柳，紅柳說的！”

  “紅柳，你快認了吧，別連累了大家……”

  “快去……”

  有幾個人伸手推了紅柳。

  紅柳踉蹌的出列，腿一軟跪了下來，哭著道：“太子殿下，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奴婢只是羨慕六姑娘，與旁人說了一句‘若是奴婢也能嚐嚐殿下做的麥芽糖，就是死也無憾了’，奴婢說完了，才瞧見和姑娘從邊上走過去了……

  奴婢只說了這麼一句……”

  她說著連連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克勤看向趙淮左。

  他心裡明白過來，沒有人背叛東宮，這事兒也不是陳致和故意打聽的，只是無意中聽了一耳朵。

  這和姑娘倒是有幾分聰慧，只憑一句話，便揣摩出是殿下給六姑娘做麥芽糖了。

  可她做哪門子的麥芽糖給六姑娘啊？

  “帶去靖國公府說清楚。”趙淮左掃了一眼紅柳，轉身往寢殿去，口中淡漠的吩咐：“窈窈若是不肯聽，便將這婢女拔了舌頭髮賣。”

  “是。”克勤連忙應下。

  “殿下……殿下……”紅柳聽說要拔舌頭，直嚇得臉都白了，渾身瑟瑟發抖，險些軟倒在地上。

  “活該，叫你多嘴多舌！”克勤氣的罵了一句，又去拉她。

  可紅柳害怕的四肢都僵了，竟真的起不來了。

  “你們都瞧著做什麼，散了吧。”克勤見餘下那些人，一個個都伸著脖子瞧，不由呵斥了一句。

  眾下人便都散了。

  “快起來吧。”克勤又拉紅柳：“別坐著了，去好生同姑娘將事情說清楚，只有姑娘發話，你的舌頭才能保住。”

  紅柳一愣，擦了把眼淚，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是，是，奴婢這就去同姑娘解釋。”

  “走吧。”克勤嘆了口氣，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克禮，我去靖國公府，你守好殿下這處。”

  “放心吧。”克禮揮了揮手。

  ……

  傍晚時分。

  顧氏帶了淩氏來瞧李青黛。

  “你們怎麼都在外頭站著？蜜兒呢？”

  顧氏進了院子，瞧見婢女們都守在廊下，有些奇怪。

  “姑娘睡了。”

  杏兒行了一禮，開口回。

  “這都晚飯時辰了，你們不叫她吃飯嗎？”顧氏走過去推門，口中詢問：“晚飯預備了嗎？”

  “都預備妥當了，只等姑娘起來吃。”杏兒不敢多言，問什麼便回什麼。

  “蜜兒那孩子身上乏，這些日子睡覺便有些多。”顧氏笑著向淩氏解釋：“咱們叫她起來，晚飯就在這兒用吧。”

  “瞧你說的，我給孩子送東西來，我還留在她這吃飯，像什麼樣子？”淩氏有些好笑的道。

  “這有什麼，又不是外頭的人，也不特意為你，順帶著吃罷了。”顧氏說著，帶她進了內間：“蜜兒，該用晚飯了，快起來別再睡了。”

  李青黛是哭的累了，才迷迷煳煳睡著的，這會兒叫她喊醒了，睜開雙眸有些迷茫的望著她：“大伯母。”

  “還有你凌伯母呢。”顧氏瞧她眼睛有些紅，又瞧見枕巾上的淚痕，忙踱了一步，擋住了淩氏的視線。

  “凌伯母好。”李青黛也喚了一聲。

  “將東西放下吧，我讓婢女們進來伺候。”顧氏拿過淩氏手中的食盒，拉著她往外走了走：“桃兒、杏兒，你們姑娘起了。”

  等李青黛穿戴洗漱妥當，小廚房的飯菜具已送進屋內，擺得妥妥當當的。

  淩氏帶了千層糖蒸糕來，還有另一種她自己做的點心。

  李青黛心不在焉的，只用了幾口，便說飽了，連點心的名字都不曾記住。

  “蜜兒，你怎了？怎麼又只吃這麼點？”顧氏心疼她，又擔憂：“快再吃一些，你之前可不是這樣。”

  “大伯母，我真的吃飽了，我今兒個沒什麼胃口。”李青黛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她不想叫長輩們擔憂。

  “再吃一些。”顧氏將碗往她跟前推了推：“我瞧的一清二楚，這些菜你碰都沒碰。

  你要是再這樣，我可要把你送回東宮去了？”

  “大伯母別提東宮，我吃就是了。”李青黛捏著筷子，蔫蔫的夾了一塊魚肉。

  淩氏這樣一切瞧在眼中，心中有了幾許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