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不許去陪她
寢殿內,螭獸紫銅爐中輕煙如霧,緩緩升騰。
趙淮左坐於榻上,原想將李青黛安置在身旁坐著。
李青黛抱著他脖頸嬉笑著賴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他也就由她了。
“桃兒,我的麥芽糖呢?”李青黛可還記著那未曾吃完的麥芽糖。
“奴婢去取來。”桃兒忙應。
“不必了。”趙淮左卻開口。
“為什麼?”李青黛噘起小嘴,不滿的瞧他:“那是我練功和用早飯的獎勵。”
“你好生用膳了?”趙淮左問她。
“對啊。”李青黛鳳眸睜的大大的,理直氣壯的,半分也不怯,扭過小腦袋去瞧婢女們:“不信你問桃兒、杏兒她們。”
趙淮左也看向婢女們。
杏兒低頭往前一步道:“殿下,姑娘在園子裡練完功回來,用了大半碗細米粥,一盞牛乳,半塊胭脂鵝肝,兩根薺菜春捲,還有一塊梅花酥卷。”
“看。”李青黛得意的轉過小臉望趙淮左。
“都下去吧。”趙淮左吩咐。
“我的麥芽糖。”李青黛欲從他腿上下來,卻叫他攬住了。
“給你帶了糖栗子。”他在她耳畔低聲開口。
“嗯?”李青黛睜大雙眸,兩眼放光,去翻他的袖袋:“在哪裡?快拿出來。”
趙淮左不言語,自懷中取出一小包糖栗子來。
“還熱著呢。”李青黛很是驚喜,開啟了油紙包。
趙淮左接過放在跟前的小几上,取了一顆剝殼兒。
李青黛偏著小腦袋,細細的瞧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將栗子殼兒捏開,再剝開取出裡頭的慄肉。
她不禁笑了,太子哥哥的手好看,即使只是剝栗子,瞧著也是賞心悅目的呢。
趙淮左將暖暖的慄肉放在她手心。
她轉過小臉瞧他,眉眼彎成了小月牙,嘻嘻笑著抬手便將慄肉往口中塞。
“小口吃。”趙淮左攔了她一下。
“我不會噎著的。”李青黛這樣說著,卻還是聽話的只咬了一小口:“嗯,好吃,香甜軟糯。”
趙淮左又剝皮給她一顆慄肉。
她接過來,將這一顆也咬了一口。
趙淮左也不言語,就這樣將她圈在懷中,細細的剝著栗子。
她窩在他懷中,小口小口的吃的香甜,小腳也不由自主快活的盪來盪去。
“不是有話要問我嗎?”趙淮左開口,清越的嗓音就在她耳畔。
“對哦。”李青黛這才想起來,扶著他肩轉過小臉看著他:“太子哥哥,我問你,你是不是常常同致和姐姐說體己話啊?”
趙淮左眉眼未動,手中動作不停:“何故問這樣的話?”
“你告訴我嘛。”李青黛兩手抱著他脖頸,撒嬌的晃了晃他。
“你覺得我有閒暇?”趙淮左抬眸瞧了她一眼。
李青黛蹙眉,還真是啊,太子哥哥每日不是在朝中,便是在東宮,各種公務應接不暇,餘下的時間都用來教導她了,出門的時間都沒有,又哪來的空閒與陳致和卿卿我我?
那陳致和為何要在她跟前一再暗示太子哥哥與她很親近?
她蹙眉思索了片刻,忽然便貫通了。
是陳致和也心悅太子哥哥!
那麼陳致和那樣對她說,就是因為她日日在東宮跟著太子哥哥,陳致和怕她與太子哥哥互生情愫。
也可以說是陳致和醋了。
她小眉頭皺的更緊,任由手心的慄肉緩緩堆滿,也沒有往口中送的慾望了。
陳致和醋了?
她還醋了呢!
她從小放在心上的太子哥哥,放了兩輩子啊!
不管,她都已經想好了,這一年太子哥哥是她的。
她將慄肉放在小几上,兩手抱住趙淮左的脖頸,噘著小嘴,撒嬌中含了幾分委屈:“我不管,在我及笄之前你不許去陪她,也不能和她單獨見面,你答應過我的!”
“我何曾說要去了?”趙淮左嗓音淡淡,眉眼裡藏了笑意。
“真的不會去?”李青黛抬起小臉瞧他。
“嗯。”趙淮左垂眸剝著栗子,微微點頭,答應的一點也不敷衍。
李青黛聞言,眉開眼笑的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又抱住他:“太子哥哥,你真好。”
“再不吃就涼了。”趙淮左耳尖紅了,卻不曾如同從前一樣訓斥她胡鬧,依舊嗓音淡淡,瞧著若無其事。
“太子哥哥也吃。”李青黛將咬了半顆的慄肉喂到他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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