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姨娘垂著頭不敢說話。

  施媚兒笑著開口道：“巧姨娘與奴婢是同鄉，也是揚州人，她原是奴婢當地縣太爺家中從小養著的舞女。

  有一回，縣太爺邀奴婢同老爺去做客，奴婢見她乖巧伶俐，便要了來做了個婢女。”

  李青黛鳳眸微微彎了彎，不置可否。

  施媚兒倒是會說話，繞了這麼大的彎子，其實說白了，巧姨娘應當就是揚州的官員商賈們從小特意教養的小女孩，養大了多數是送給大人們做小妾用，或者乾脆就是個玩物。

  這樣的女子，在前世的一次家宴上，李青黛曾聽李泓當做趣聞，給兩位伯父提過。

  她估摸著，施媚兒大抵是當初瞧著巧姨娘姿容上佳，便留在身邊，如今養大了獻給李泓，更能牢牢拴住他。

  施媚兒見她不言語，又瞧不穿她的想法，便問道：“不知六姑娘今兒個來，所為何事？”

  “沒什麼事。”李青黛起身，依舊是團扇半遮面，語氣淡淡：“我是聽聞你在此處，有些好奇，來瞧瞧罷了。”

  她說著，便舉步欲走。

  她倒是想將這一院子的人弄回去，既能瞧見李泓頭大跳腳的模樣，又能讓她們對付李玲瓏母女，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她不能先開這個口，太子哥哥說過，除非萬不得已，否則，遇事不可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境地。

  瞧施媚兒今兒個的姿態，必然是有求於她的，她且先試探一番。

  果然，才走了兩步，便聽施媚兒開口了：“六姑娘，請留步。”

  “嗯？”李青黛緩緩回身，鳳眸含光。

  “求六姑娘幫幫奴婢母女吧。”施媚兒一下便跪了下去。

  巧姨娘同下人們也跟著跪了，只餘下一個李錦繡杵在那處。

  李青黛瞧出了，李錦繡不服。

  下一刻，在施媚兒的拉扯下，李錦繡也跪了下來。

  “夫人也看到了。”李青黛緩步踱回她跟前，掩扇輕笑：“你應該知曉，我不過是個只會玩樂胡鬧的小姑娘，能幫你什麼？”

  “六姑娘，明人不說暗話，奴婢想帶著錦繡進靖國公府的門，求姑娘成全。”施媚兒抬起頭來，跪得筆直。

  “這話……”李青黛垂眸，把玩著紅玉扇墜：“你怎麼不同李大人說？”

  “老爺不許，說是養外室這種事情，是最見不得光的，於他的名聲不好，傳出去也有辱國公府的門楣。”施媚兒直言不諱道：“其實，奴婢這一生如此也就罷了，只是錦繡她年紀尚幼。

  奴婢想進國公府，也不為旁的，就想給她尋個好婆家，好叫她將來不至於如同奴婢這個母親這般不堪。

  奴婢保證，絕不會給六姑娘帶來任何困擾。”

  李青黛放開扇墜子，瞧著她，稚聲道：“夫人說這些，我也不懂，不敢隨意答應。

  不知夫人想以什麼身份進我家？”

  “只要能做個姨娘，奴婢便心滿意足了。”施媚兒低下頭。

  李錦繡皺起秀眉，極為不滿。

  李青黛看著她們，黛眉輕蹙，傷神的道：“可憐天下父母心，若是我孃親還在，大抵也會這樣護著我吧？”

  “姑娘有三夫人護著，也是一樣的。”施媚兒笑著討好：“我聽老爺說，三夫人是極疼姑娘的。”

  李青黛鳳眸微垂，唇角微撇，神色間便有了些委屈的意味：“我孃親尚在世之時，她便與李大人有了李玲瓏。

  如今我又得知，他當時還有你這紅顏知己，你們的女兒也比我大。

  夫人還說這話，莫不是要扎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