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遞給她一顆糖
李青黛見他神色與尋常一般,並無任何異常,甚至都沒有多給她一個眼神,心中訝異的很。
太子哥哥是壓根兒沒有將她的表白放在心上嗎?
她慢吞吞的撐著身子坐起來,不時看趙淮左一眼。
趙淮左替她攏好錦被,挑起一杓飯菜,喂到她唇邊。
李青黛乖乖的張嘴,垂著眼眸,小口的咀嚼,兩隻小手都不知該往何處放了,只要想起她對太子哥哥說了那樣的話,她就食不知味,坐臥難安。
趙淮左並不言語,只慢慢的喂她。
“我……我自己吃吧。”李青黛伸手去接碗筷,卻不敢與他對視,心裡頭盤算著怎麼說才能把那番話給抵賴了。
趙淮左也不曾勉強,便將碗遞給她,自個兒起身回桌邊去了。
李青黛心緒複雜的將碗裡的飯菜都用了,直到碗空了,也沒能嚐出個什麼滋味兒來。
婢女們進來收了碗筷,又伺候她洗漱了,便都退了出去。
趙淮左捧著書,靠在床頭翻看,李青黛也捧著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殿下。”外頭傳來克勤的聲音。
“進來。”趙淮左淡淡應。
“殿下,這是廚房給姑娘新燉的人參枸杞牛骨湯。”克勤提著食盒進來,放在桌上,欲抬手大開。
“放那吧。”趙淮左擱下書。
“小的告退。”克勤笑著退了出去。
趙淮左下床,盛了一小碗湯,坐回床沿上,以杓輕攪慢吹。
李青黛悄眼看他,燭火給他完美的側顏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淡漠的眉眼一半藏在昏暗之中,一半卻在燭光下明晰,更襯出幾分光風霽月來,瞧的她幾乎移不開眼。
“不燙了。”趙淮左將碗遞過去:“用了,補血的。”
李青黛回過神,接過碗,不聲不響一杓一杓的用了湯。
趙淮左接過碗,送回桌上,這才上床,口中囑咐道:“阿膠糕每日還要接著用。”
他說著,拉過錦被,便要躺下。
“太子哥哥,等一下。”李青黛兩隻小手圈住了他的手腕。
“嗯?”趙淮左微微挑眉。
“我……我今兒個是痛的煳塗了……我說的話,不算。”李青黛垂著眼眸,長睫微微顫動,小臉彷彿染上了海棠花汁,一片嫣紅。
“嗯。”趙淮左低應了一聲,拉過錦被裹住了她:“快睡吧。”
李青黛躺在他身旁,琢磨著他“嗯”那一聲是何意?
是表示知道了?
還是壓根兒就不在意?
她越想越是心煩意亂,好像只有她自己在意,太子哥哥並未放在心上。
她轉過小臉瞧他,卻見他闔著雙眸,唿吸均勻,顯是已然睡著了。
就知道他沒當回事。
她心裡一鬆,又覺得委屈,噘了噘嘴輕哼了一聲,側身背對著他睡了。
她小腹雖不那麼痛了,但終歸是不大舒坦的,夜裡起了四五回,趙淮左乾脆吩咐不滅蠟了。
次日晌午醒來時,她小腦袋抵在趙淮左身上,抱著他手臂,微蜷著身子。
趙淮左一手捏著書冊,一手在她小腹處捂著輕揉。
“太子哥哥……”她揉了揉眼睛。
“醒了。”趙淮左擱下書,自床頭食盒中取出溫著的湯藥:“用了。”
李青黛撐著身子坐起來,聞著濃郁的藥味,皺起黛眉一臉嫌棄,不肯伸手去接。
“等痛了再吃?”趙淮左垂眸望著她。
李青黛想起昨日的痛不欲生的,接過碗,憋著氣,分三回將大半碗湯藥都吃了。
好在這益母草方比起旁的藥方來,並不是那麼的苦,至少她吃下去,並不曾太想吐。
趙淮左遞給她一顆糖。
“乳球獅子糖。”李青黛鳳眸亮了,伸手接過卻捨不得放進口中:“哪裡來的?”
“蜀地進貢的。”趙淮左已然又取過書,翻了一頁:“年三十父皇的賞賜。”
“給我的?”李青黛不禁問。
太子哥哥是不吃糖的,陛下賞糖也不會給他。
“嗯。”趙淮左輕應。
“賞了多少?”李青黛追著問,心裡嘀咕,既是給她的,為何不直接賞到她手中?
給太子哥哥拿著,分明是不想叫她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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