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瞧夠了呀？”李青黛嗓音清甜，小臉帶著淡淡的笑意。

  丁氏回過神來，不由老臉一紅：“對不住六姑娘，我……”

  她想說自己窮鄉僻壤來的，沒什麼見識，所以一時沒回過神來。

  但話到嘴邊，又有些說不出了。

  她也不知為何。

  她這個人平日一貫是伶牙俐齒的，可在這年紀小小的姑娘面前，卻總有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

  “無妨。”李青黛大度的擺了擺手：“你怎的一個人呀？”

  “我女兒跟著三夫人去集市上去了。”丁氏很感激李青黛替她解圍，連忙回答。

  她心裡感慨，這大戶人家的嫡出姑娘就是不同。

  從前，她也見過李玲瓏的。

  那時候，李玲瓏還沒出事，還是靖國公府的繼女，瞧見她時，雖然慢言細語的，看著好像沒什麼，但她能察覺，李玲瓏是打骨子裡瞧不上她。

  而眼前這位嫡出的姑娘，竟如此的平和，可見大戶人家的教養果真是不同的。

  “你怎麼不一道去呢？”李青黛眨著鳳眸望著她：“你真的打算，讓你的女兒給姨母做乾女兒嗎？”

  “這個，我還沒想好。”沈氏含煳其辭：“到時候，等我家當家的來了再說吧。”

  “哦。”李青黛輕輕點了點小腦袋，又問她：“你和姨母從前交情很好嗎？”

  “姨母？”丁氏不解。

  “我們姑娘一向稱唿三夫人為姨母。”杏兒開口解釋。

  “原來是這樣。”丁氏點頭，恍然大悟。

  同時，心裡頭也有些痛快。

  看那沈氏，表面風風光光的，還當她在靖國公府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呢。

  沒想到，人家嫡出的姑娘壓根兒不叫她孃的，那也沒什麼意思。

  “我與她，原先是不大熟識的。”丁氏鎮定下來，說話的速度卻放慢了：“是從那時候，她懷第二個孩子，在我們那裡休養。

  我恰好也身懷有孕，一合計，出生的日子還差不多，就慢慢的走近了。”

  “我聽說，姨母年輕的時候吃了不少苦，可多虧你們照顧了。”李青黛朝她甜甜一笑，看著十分單純無害。

  丁氏所說的話聽起來沒有什麼問題，她卻從中察覺了不對勁。

  這丁氏起先雖然慌張，但說話時依然能瞧出她是個口齒伶俐的，平時說話速度定然快。

  但在方才回她時，丁氏的語速慢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說明什麼？

  說明丁氏在一邊說話一邊思索，隨意閒話家常為何要這樣謹慎思索？

  分明是生怕說錯了話。

  由此可以推斷出，丁氏在方才那番話當中，隱瞞了一些東西，又或者是編造了一些東西。

  是什麼東西呢？

  “都是一個家族的人，互相幫襯也是應當的。”丁氏滿面笑意地道。

  “是呢，我祖母常教導我說，一家人要守望相助。”李青黛輕點小腦袋附和，又滿目同情的問：“那時候姨母有了兩個孩子，一個人帶著，想是極艱難的吧？”

  “可不是嗎？”丁氏開啟了話匣子：“你爹不在身邊，她那個時候是真的不容易，那個小丫頭從落地就……”

  她話說到這裡，忽然住了口。

  “什麼？”李青黛疑惑的望著她。

  她沒聽出來什麼，但丁氏分明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才閉嘴的。

  “沒什麼。”丁氏笑著擺了擺手：“六姑娘別誤會了，小丫頭是我的丫頭，三夫人當時生的是你家的五少爺，不好帶，不好帶啊……”

  “是啊，我總聽大人們說小兒難養呢。”李青黛點頭稱是。

  她先前壓根兒不曾聽出什麼來。

  可丁氏這麼一解釋，刻意提起沈氏第二個孩子是李隋璧，似乎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會不會事情壓根兒不是這樣？

  她再次認真的瞧著眼前這個婦人，心中仔細思量著。

  “李青黛，你敢欺負我舅母！”

  不遠處，李隋璧大喝一聲，奔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