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尋六姑娘的。”平兒回。

  “讓她進來。”李老夫人吩咐。

  “是。”平兒退了出去。

  片刻後，寶珠進門行禮：“奴婢見過老夫人，見過六姑娘。”

  “你家夫人叫你來找六姑娘，有何事？”李老夫人望著她，大家老夫人的威嚴不知不覺中便顯出幾分。

  寶珠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口中小聲回道：“夫人只說請姑娘過去，有要緊的事要說，旁的奴婢不知。”

  李老夫人望向李青黛：“可去？”

  “去。”李青黛自然不怕：“姨母是長輩，派人來請我，我怎會不去？”

  她說著，便招唿桃兒給她穿鞋。

  “我讓平兒、靜兒陪你去吧？”李老夫人開口。

  她不放心李青黛一個人到沈氏跟前去。

  沈氏才經了李玲瓏的婚事，她怕沈氏一時間想不開，傷害她的蜜兒。

  “不用，祖母放心吧。”李青黛下了榻：“我有柚兒。”

  “有事來同祖母說。”李老夫人站起身來，送她出了門。

  “老夫人別擔心，姑娘如今主意正著呢，不會吃虧的。”花嬤嬤瞧李老夫人站在院門口，翹首目送，不由開口寬慰。

  “是這樣，但我還是不大放心吶。”李老夫人瞧著李青黛走遠了，才轉身往回走。

  “老夫人可放心了，姑娘真是一下子便長大了，如今都知道親手包餃子孝敬老夫人了呢。”花嬤嬤上前扶著她笑道。

  “我算是等到了，她還餵我呢。”李老夫人想起清晨的事，頓時笑了。

  “老夫人有福氣。”花嬤嬤也跟著笑。

  ……

  立雪院門前，沈氏正翹首以待，沈玉遙陪在她身旁，也望著遠處。

  李青黛帶著一眾婢女，緩步而行。

  尚有好幾丈之遠時，沈玉遙便能瞧出李青黛行動間那種大戶人家嫡女驕矜的氣勢，恍若驕陽，是她這種螢蟲之輝小家碧玉所不能比擬的。

  “六姐兒。”沈氏笑著迎了上去。

  “姨母。”李青黛抿唇朝她一笑，並未瞧邊上的沈玉遙。

  “遙兒，快來見過六姑娘。”沈氏招唿。

  “見過六姑娘。”沈玉遙朝著李青黛一禮。

  “客氣了。”李青黛這才掃了她一眼，再次望向沈氏，眸色清正，開門見山：“姨母叫我來，有事？”

  她與沈氏，已經沒什麼好虛與委蛇的了。

  “站在這門口，怎麼說話？”沈氏笑道：“六姐兒隨我進去吧？”

  “好。”李青黛爽快的應了。

  在何處說，她無所謂。

  行至屋門口處，沈氏又開口道：“六姐兒，可否摒退婢女們？我要說些玲瓏的事……”

  “柚兒隨我進去吧。”李青黛不曾拒絕，但也不會全聽她的。

  “是。”柚兒應了，走上前來。

  “成。”沈氏勉強笑了笑。

  婢女推開了門。

  “上茶。”沈氏吩咐了一句。

  “姨母不必客氣，有話直說吧。”李青黛進了屋子，坐都不曾坐。

  沈氏自然不會放她說完話就離去，笑得有些苦澀：“六姐兒何必如此的疏遠我？

  玲瓏被逐出家門，但我還是你爹的妻子，咱們還是一家人不是嗎？

  六姐兒便連坐下慢慢聽我說些話都不成嗎？”

  李青黛抬眸，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她兩眼：“沒什麼不成的。”

  她提著裙襬，在官帽椅上落座了。

  柚兒站在了椅後側。

  婢女端著黑漆盤，上頭託著一盞茶與幾個茶盞。

  沈氏望了一眼沈玉遙。

  沈玉遙會意，起身笑道：“我來。”

  她說著，細瞧了一眼托盤上的茶盞，從中將李泓的那個茶盞挑了出來，雙手奉給李青黛：“六姑娘，請。”

  “放這吧。”李青黛朝身旁小几處抬了抬下巴。

  她來，是想瞧瞧沈氏又打算耍什麼花招，自然警惕心十足。

  而這個沈玉遙，與沈氏極為親熱，自然不會與她為善。

  眼下這樣的討好，只能說是無事獻殷勤。

  沈玉遙見她不曾伸手接過茶盞，不由有些失望，但不敢有所表現，將茶盞擱在了小几上。

  又取過一盞，奉給沈氏，最後才輪到她自己。

  “姨母，有什麼話可說了。”李青黛靠在椅背上，閒適的望向沈氏。

  “六姐兒。”沈氏目中泛出幾許淚光：“玲瓏的事，到昨日為止，已然算是過去了。”

  “嗯。”李青黛頷首，等著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