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陛下分明就是故意為難她
“嗯。”趙淮左又應。
“那你不告訴我。”李青黛晃了晃他的手臂,小聲埋怨:“害的我查了這麼久。”
哼,他還是心裡沒有她,她辛苦了他也不心疼。
趙淮左默然不言。
李青黛又道:“太子哥哥,還有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呢。”
趙淮左側眸望她。
“就是李泓,他竟要納沈玉遙為妾。”李青黛笑了起來:“你說,等李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會是何等樣的神情?”
她想想李泓鐵青難看的臉色,就覺得好笑。
趙淮左沉寂了片刻,徐徐開口道:“父皇今晨散朝,將我留下說話。”
“嗯?”李青黛不由側過小腦袋看他,順口便問:“陛下說什麼了?”
她嗓音清甜,問的毫不猶豫。
雖說女兒家不得議政,但這麼多年,太子哥哥對她不曾忌諱過此事,反而會挑出一些朝堂之事,掰開了揉碎了講與她聽。
是以,她過問太和帝說了什麼,是脫口而出的,全然沒有後顧之憂的。
“父皇說,今年壽誕想要一幅你親手繡的壽字圖。”趙淮左緩緩的回。
“我親手繡的壽字圖?”李青黛聞言站住了腳,小臉也變了顏色:“陛下是不是弄錯人了?我繡花那麼難看!”
繡花她倒是學過,可天分不高,她會的那點,連皮毛都算不上,倒是時常扎手。
許是看她實在沒有天賦,十歲那年,太子哥哥便給她撤了教繡花的嬤嬤,不再學繡花課業了。
“自今日起,便預備起來吧。”趙淮左淡淡道。
“太子哥哥,可不可以找幾個繡娘……”李青黛攀著他手臂,語氣不由自主變得軟糯糯的,滿是撒嬌的意味。
她對自己那繡工是完全沒有把握的。
“父皇的壽誕在盛夏,距今尚有數月,你眼下預備尚且來得及。”趙淮左語氣平平。
“可我的繡工,哪裡拿得出手嘛!”李青黛撒開了他的手,噘嘴站住腳不肯往前走了,氣唿唿的瞪著他。
“父皇有諭,要你親手繡之。”趙淮左側眸,微微皺眉。
“你不說我也不說,他不會知道的。”李青黛走上前去,抱住他腰身,小腦袋靠在他胸口蹭啊蹭:“太子哥哥,你就幫幫我嘛……”
“不成。”趙淮左斷然拒了,牽著她進了內殿。
“我自己走。”李青黛輕哼一聲,抽回了手。
小氣鬼,這都不願意幫她,分明就是故意為難她!
趙淮左也不多言,舉步進了書房。
李青黛跟進去,噘著小嘴坐在軟榻上生悶氣。
過了片刻,克勤捧著黑漆雕金盤走了進來,笑著問她:“姑娘,東西放在何處?”
李青黛掃了一眼那盤上的東西,沒好氣的道:“隨意!”
盤上所託,不是旁的,正是細細的繡花針,染了色的蠶絲線、上好的軟綢,還有剪刀、炭筆一類的小東西。
克禮隨後跟了進來,兩手提著個四四方方的繡繃,竟比用飯的八仙桌小不了多少。
“這麼大的繡繃!”李青黛幾乎坐不住了。
那得繡多大的一個壽字啊?
太和帝到底是如何想的?莫不是大伯父他們哪裡不如他的意了?
叫她繡這麼大的壽字,是想要她的小命?
克勤、克禮瞧她不悅,不敢再言語,放下東西默默退了出去。
李青黛坐在軟榻上,看著眼前那堆東西,欲哭無淚。
再看趙淮左,只盯著面前的公文,瞧都不瞧她一眼。
“太子哥哥,我能拿回家去繡嗎?”
良久,她才開口,瞧著像是接受此事了。
實則,她是盤算好了,回家了又沒人看著,到時候她買個手藝好的繡娘回來養著就是了。
“不能。”趙淮左不曾抬頭。
李青黛喪氣的靠在軟榻上,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又過了許久,她不死心,又道:“太子哥哥,這蠶絲線太過尋常,與陛下九五至尊的身份不相配,不如咱們換成金絲銀線吧?”
蠶絲線柔軟細密,適合繁冗複雜的雙面繡、蜀繡一類的。
而金銀線便不同了,因著質地較脆,並不適合用較複雜的針法刺繡,向來多用簡單大氣的盤金繡、菱繡,簡單一些的她倒願意伸手。
趙淮左頓住手中紫豪,側眸望她,淡淡道:“父皇口諭,便要彩色蠶絲線繡的,且壽字側要伴以盤龍、祥雲、牡丹點綴。”
“這樣繁瑣!”李青黛惱紅了小臉,起身氣哼哼的一腳踢在那大繡繃上。
陛下分明就是故意為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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