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慚愧又後悔
秋娘於繡花一道,無疑是極具天賦的。
不過七八年,她便將鋪子裡那些繡了十幾年的繡娘都比下去了,她有花的手藝,也是遠近聞名。
期間,她女兒也一直養在跟前,東家見她踏實肯幹,又有孩子拖著也不容易被旁的鋪子挖走,便給她漲了工錢。
她原本樂天知命的活著,直至有人去接她,到李青黛跟前來聽用。
她本不想來的,但對方給的價錢實在高,這活計做下來,足夠她在郊外買間小屋子了。
想想女兒,她咬咬牙應下,將孩子拜託給鋪子裡其他繡娘,來到了李青黛跟前。
誰知才走了不過三五日,女兒便被陳致和的人接走了,用以要挾她。
“我去收拾她。”趙靜怡風風火火,起身便欲走。
“別急。”李青黛拉住她:“你別衝動,從長計議。”
陳致和定下這樣歹毒的計策,她自然不會放過,但她不想在衝動之下做事。
“你不用擔心,我早想好了法子。”趙靜怡掙脫她的手,執意要去。
“你要去,也得吃了午飯呀,不是說要吃山海槐花羹嗎?”李青黛再次拉住她:“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吃了再去。”
“你說,我大姑母那麼好的人,怎麼養會出這樣一個惡毒的孩子來?”趙靜怡只覺得不可思議。
要說起來,陳致和雖然在邊關長大,但大長公主畢竟是大長公主,就算是在邊關,吃穿用度也不會差的。
大長公主對陳致和那樣的疼愛,自然不會虧待她。
趙靜怡真的不明白,陳致和為什麼會壞到這種程度?
“誰知道呢,你消消氣。”李青黛牽著她,在桌邊坐下,她掃了秋娘一眼,吩咐:“你們把她帶下去吧。”
“姑娘,我的女兒……”秋娘流著淚,可憐而無措。
“若是可以,我會將你女兒帶回來的。”李青黛許諾道。
“有什麼不可以的?”趙靜怡道:“柚兒,你等會隨我去,等陳致和跟我走了,你就進去捉她貼身的婢女來問,看她究竟把秋娘的孩子放在哪兒了。”
“是。”柚兒應了。
“謝謝公主,謝謝姑娘……”秋娘激動的落下淚來。
“你也別謝。”趙靜怡擺了擺手:“你先留在這兒,這件事情,我要同大姑母說清楚的。
等到時候我教你帶過去,你實話實說,別拖我的後腿就算是謝過我了。”
“秋娘一定做到。”秋娘毫不猶豫的答應。
“行了,帶下去吧。”趙靜怡揮了揮手。
她留下來,同李青黛一道用了午飯,便急匆匆的走了。
用飯時,李青黛又問了一回趙靜怡,她打算拿陳致和如何?
趙靜怡就是不肯說,就只叫她等著瞧好吧。
李青黛無奈,只得一再叮囑她不能胡來。
趙靜怡自然是滿口答應。
用過飯,送趙靜怡離開之後,李青黛小憩了片刻,便又起來繡花了。
“將秋娘叫來吧。”李青黛吩咐。
“姑娘。”桃兒聞言著急了:“那秋娘做了這樣的事,姑娘還敢叫她教著繡嗎?
不如奴婢讓人再去成衣鋪另找一個吧?”
“每個人眼光不同,繡花佈局也不同,這‘壽字牡丹’已然在她的指導下,繡了一個多月。”李青黛捏著繡花針,比著繡繃,皺著小臉:“若臨時換人,定然會有所不同。”
繡這一幅都已經很勉強了,重新繡一幅她肯定是不願意的。
“那也不能用她,誰知她是不是還包藏禍心。”桃兒還是不看好秋娘。
“無妨。”李青黛彎眸一笑道:“等柚兒將她女兒接來,養在咱們家中便是了。”
“姑娘這個法子好。”桃兒聞言笑了:“不過,可得養到六月,陛下壽誕過了才成。
到時候若是有什麼事,便拿她是問。”
“嗯,養到年底都成。”李青黛下了針,瞧了兩眼覺得不對,又拔了出來:“快去叫她來,我不知是不是從這裡下針。”
桃兒很快便將秋娘帶了過來。
秋娘起先還有一些忐忑,覺得李青黛一定會忌憚她,這些婢女們肯定也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
可不料屋子裡誰都不曾提及方才的事,一個個面色也都尋常,李青黛也還像從前一樣問她該從何處下針。
她又忍不住落下淚來,她本以為這一下恐怕連活路都沒有了,沒想到這姑娘這樣好,竟然還讓她繼續指導。
她心中慚愧又後悔,該早些與姑娘說陳致和那件事的,而不該瞞著姑娘背地裡同陳致和勾結的,如今裡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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